廊下,那道他日夜牵挂的身影,正扶着侍女的手,静静立在那里。
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微微抬眸,望向他归来的方向,眼底没有惊惶,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早已笃定的安宁与温柔。
她在等他。
一直都在。
霍宸看见熟悉的白马银甲,先是一怔,随即扔掉小木剑,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小嗓子软糯地喊:“爹爹!爹爹——!”
霍去病心头一软,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一把将儿子抱起,高高举过头顶,又紧紧搂在怀里,在他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重重的吻。
“宸儿,爹爹回来了。”
小霍宸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直笑,小手不停摸着他身上的银甲,满眼崇拜。
霍去病抱着儿子,一步步走向凌星。
几步路的距离,却像走过了整整一场生死沙场。
他停在她面前,垂眸,深深望着她。
望着她温柔含笑的眉眼,望着她眼底所有的等候与安稳。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极哑、极认真的话:“凌星,我回来了。”
“不负家国,不负你。”
凌星仰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笑得温柔安定。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染了些许风尘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他眉梢的浅痕。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霍去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她与怀中的孩子一同轻轻拥入怀中。
动作极轻,极柔,生怕碰伤她分毫。
将头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一口气,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药香与暖意,那颗在外征战、紧绷了整整一月的心,终于彻底落定。
沙场杀伐,万里江山,无上功勋,都不及此刻怀中一抱的安稳。
他是大曜的骠骑大将军,是万民敬仰的战神,可他最想做的,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夫君,孩子一个人的父亲。
“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这么久了。”他在她耳边低声承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北境有我们留下的制度,有驻守的精兵,有百姓自守,再也不会轻易生乱。”
“我就在长安,守着你,守着宸儿。”
“一家人,岁岁平安,再不分离。”
凌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点头,泪水终于滑落,却是喜极而泣。
“好。”
风拂过庭院,菜畦青青,花枝轻摇,阳光洒满院落。
府中仆妇侍女齐齐跪倒,欢声道喜。
小霍宸搂着爹爹的脖子,笑个不停。
凌星被霍去病护在怀中,安稳而温暖。
不久之后,萧彻下旨,昭告天下:霍去病北击匈奴,收复三城,功盖千秋,再加封赏;凌星智计安邦,仁心救军,百姓称颂,为万世福星,“护国夫人”之名,永载史册。
曾经所有关于出身的非议,早已烟消云散,无人再敢提及。
她以一己之力,活成了整个大曜最耀眼、最稳固、最受敬仰的传奇。
卫家上下,更是将她视作至亲至贵的珍宝。
卫青每每见她,都温声敬重,全力支持她所有的善举;平阳公主待她如亲生女儿,赏赐不断,关怀备至;满朝文武,无人不敬,无人不佩。
日子一天天过去,长安依旧繁华,北境依旧安定。
匈奴远遁,烽烟不起,良田连绵,粮仓充实,将士有医,百姓安居。
说书人在茶馆里,永远讲不完霍去病与凌星的故事,讲少年战神横扫漠北,讲护国夫人安邦定国,讲夫妻同心,天下归心。
两年之后,凌星又平安诞下一名女婴,粉雕玉琢,酷似凌星。
儿女双全,阖家美满。
冠军侯府内,时常能看见这样一幕:霍去病褪去战甲,一身常服,陪着凌星在菜园中散步,看着一双儿女在庭院里追逐嬉闹。
男子眉眼温柔,女子笑意安然。
没有沙场杀伐,没有朝堂纷争,只有三餐四季,岁月静好,现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