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凝视她,一字一顿拿出力证:“是甜甜的……”这叛逆孩子,竟然开始玩味她的表情,缓缓继续,“……又有些青涩的气息。”
倾夜险些没了气息。
“夜,你就是一颗香香的蜜果。”这是定论。那俏丽的唇角微微挑起,刚刚还颇有不快的她,这么快便笑了。
顽皮。
倾夜板着面孔,神情冷漠。可她的气息,正在很没骨气地印证着锦瑟的结论。此时,她们已经走进船舱侧廊,倾夜的芬芳悄无声息地环绕着两个人,有沁人的蜜甜,更有青梅般的清冽,她这样的气息不常有,却是格外好闻,把人的心都萦软了。
锦瑟觉得倾夜像是瞒着什么,更像怕着什么。她猜不透。却有一点毫无疑问,此刻的夜,不像平时那样淡漠。她果然是一颗青青的蜜果。
“你后悔么?把我抱回来。”话音已经变得很温软。
倾夜理顺一口气,明确:“不。”
锦瑟小心翼翼:“总有一天,你都会告诉我的,对么?”她依然想问:你为什么把我捡回来?为什么不予我姓氏?为什么疏远我?又为什么与我缔结血契?……她想问很多,却不敢一字字说出来。
“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告诉你。”倾夜温柔而坚定,她再也不要惹这个孩子流泪,“一定不会太久。”
锦瑟抿住上翘的唇角,轻声:“那是什么时候呢?”
“当你成为真正的强者。”倾夜相信,那一天不会太久。
锦瑟心头一绞: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资格与你并肩么?
她没有忘记,自己是倾夜缔结血契的士。
“夜,我会努力变强,努力追上你的步伐。”灿若朗星的眸子,满是郑重与信心,“我会变得和你一样……强大。”
“与我无关。”倾夜望着锦瑟,她的笑容美丽不可方物,却从未像此刻这样不合时宜,“那时,你要离开我。”
锦瑟顿住了,半晌方道:“你希望我离开你?”
“嗯。”温柔而笃定,“离开我,永远不要再见。”
蓦然一道强烈的电闪,透过晶窗把舱内照得亮如白昼,映得倾夜光芒夺目,美得不似凡人。
“抱歉,我才明白,是我碍着你了。”
电闪过后,暴雨与黑暗同时降临,锦瑟的话声被雷鸣掩盖,那张明艳胜过桃李的面容,瞬间黯淡。
倾夜只听清冷冷的“抱歉”两个字:“锦瑟,你说了什么?”
狂风骤雨,惊涛骇浪。
船在大海中剧烈颠簸。
锦瑟对这突如其来的跌宕很不习惯,脚下虚浮,站立不稳。倾夜忙把她拢在臂弯,却听见她清冽的嗓音异常沉静:“我碍着你和你的妻子,早该离开你们了。”
雷雨交加,震耳欲聋。她们之间却寂静无声。
在“寂静”中,倾夜把锦瑟送到她的船舱,扶着她坐到卧榻,替她固好护带,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便走。
“你竟没什么可说?”锦瑟冷冷唤住她。
“没有。”
“刚才,你说自己每年都会出海。”
“嗯。”
“阿真从未与你同行。”
“我让她留在谷中。”留在谷中照看你。
“但你并非独行。”锦瑟垂眸,拍了拍自己所坐的卧榻,“这间舱室,原是给那个人住的么?”
“这里原是我住的。”倾夜终于转回身,她散发的气息比她的神色更冷酷,的确如萧真所说,这种冷香令人着迷,却更令人生畏。接着问:“你何时见过那个人?去年?”
“你的妻子阿真没有转告你?”
对那刺耳的两个字,倾夜没有解释,平淡:“她没来得及。”给锦瑟送了符钥之后,倾夜便没再去横波院。而她一得知锦瑟离家出走,便立刻动身追出,只给萧真留下一句话:护好雪千寻。
“那个人说,你总带我外出游历,害得她见不到你。所以,作为补偿,你每次出海都会携她同行。”那个人还说过一些话,锦瑟不是很懂,但她直觉上羞于复述。
“她是这样说的么?”倾夜似在自语,又似叹息,淡漠眸光望着锦瑟,冷香愈发酷寒:“锦瑟,我的事与你无关。不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