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今歌不禁想起刚才在薄良哲地下密室的浴室里男孩袒露的身体,她才知道这个男孩竟然瘦削得近乎营养不良。
“谢谢尚老板,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可能会不堪受辱选择自杀。”薄锦喻慢吞吞地在尚今歌对面的椅子坐下,低低地道了声谢,原本清脆的声音因为多次呕吐的原因变得沙哑。
尚今歌凑过去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瞎想什么呢!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要是选择自杀,那不是让伤害你的人称心如意?”
“我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会让我觉得自己脏了。”薄锦喻沙哑干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恨,深棕色的眸子里布满红色的血丝,整个人像只遇见危险竖起浑身的尖刺自卫的刺猬。
“别想那么多,现在你在我这儿,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尚今歌见他情绪有些激动,打算去不远处的饮水机给他接点水喝,好让他平复一下心情。
她先去床头柜那拿过薄锦喻的杯子,正要折返去饮水机那,一具温热的躯体从背后将她抱住。
尚今歌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没拿稳掉了下去,她以为杯子会摔坏,却在半空中被搂住她腰肢的手稳稳接住。
“薄锦喻,你在做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抱住她的人又和之前在浴室里那样未着寸缕,她脑子翁的一下炸开了。
这孩子有暴露癖吗?怎么动不动就脱衣服?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该怎么办?
尚今歌脑子里充满了一大堆疑问,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推开薄锦喻,可想到他刚经历过什么,正处于自我嫌弃厌恶的时候,她要是推开他一定会给他脆弱无助的心灵造成伤害。
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抱住她的薄锦喻终于开口了,“尚老板,你要我好吗?让我沾染你的味道,将我标记成你的,这样,我就不会觉得自己脏了。”
尚今歌没有多想,只当他因为差点被薄良哲碰了而后怕,此时这么做也不过是应激反应而已。
她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大大方方地回抱住他的腰身,轻轻安慰:“这样可以吗?”
她以为自己给个熊抱就可以了,谁知道薄锦喻却说:“这样不够......”
“那就多抱一会儿。”尚今歌刻意不去深究他话里的意思,仍旧以坦荡地姿态回应他。
“尚老板......”薄锦喻忐忑不已,他看出尚今歌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却不愿面对,圈在尚今歌后腰上的手试探地伸向衣摆。
“住手!”尚今歌一把按住薄锦喻作祟的手,随即从他怀中弹开,“薄锦喻,不要越界,也别让我担上侵犯未成年人的罪名。”
薄锦喻不解,又向尚今歌靠近一步:“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吗?”
“不,你可以是二十六岁,三十六岁,但,不能是十六岁。”尚今歌冷硬地推开他,仰头义正言辞地告诫。
薄锦喻垂眸望着面前比他矮半个头的尚今歌,脑海中思绪万千,他预料到会被拒绝,也料想过尚今歌会半推半就地答应。
可真正对上她不含任何想法的纯净眼睛时,他忽然间觉得自己设计拉她入局的做法十分可耻。
“尚老板对不起,我利用了你。”薄锦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脑袋低垂不敢去看尚今歌的脸,害怕会从她的眼里看到对他的失望与气愤。
没错,他利用了尚今歌的善良。
他知晓自己太过弱小,无法与薄良哲正面对抗,也曾决定与薄良哲鱼死网破,可薄良哲用外公外婆的性命作威胁,他实在没有办法。
幸得上天垂怜,让他走投无路之时遇到尚今歌。
薄锦喻静静等待尚今歌的反应,做好了可能会被赶走的准备。
“你做得很好。”
什么?!薄锦喻诧异地抬头,深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面前的尚今歌。
尚今歌蹲下身,面色如常地将眼前近在咫尺的男孩细细打量一遍,随后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重复道:“我说,你做得很好。”
“为什么?我利用......”透过尚今歌晶莹剔透的眼眸,他能清晰地看到映在其中的身影,那是他的,多么阴险狡诈而又可憎啊。
他闭上眼,不想看到面目可憎的自己。
“那不是利用,是求助。”尚今歌捧起他垂下的脑袋,迫使他睁开眼与自己对视,“看到你告别短信后面附上网盘账号和密码的时候,我就起疑,你刚才的举动证实了我的猜测,你想以此报答我,我都明白,也都清楚。”
“尚老板,我真的是别无他法,我还未成年,我的监护权在他那......”薄锦喻眼眶发红,哽咽着解释。
“我知道,现在没事了,我和你保证过,我会保护你。”尚今歌移动双手,将他揽入怀中,柔声安慰眼前这个努力自救却认为做法不够光明磊落而痛苦纠结的男孩,“你没有利用我,我是自愿帮你。”
对于薄锦喻借助她去对抗薄锦喻的做法,尚今歌并不认为自己被利用,她只庆幸自己能够帮助到他。
埋在尚今歌肩头的薄锦喻内心受到极大的触动,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次从另外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这种能够全身心信任依赖的感觉。
“尚老板,你不生我的气吗?”薄锦喻从尚今歌的肩窝里侧过脸朝向她的脖颈,小心翼翼地问道。
尚今歌低头刮了一下他挺翘的鼻梁,笑着反问:“你情我愿的事,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情我愿”一词让薄锦喻心神一颤,他瞬间想到刚才自己勾引尚今歌时说过同样的话,他羞赧地重新埋入尚今歌的肩窝。
过了一会儿,尚今歌见男孩情绪稳定下来便打算秋后算账。
她推开男孩,站起身将他褪下的衣服裤子从地上捞起,最后重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跪在面前的薄锦喻,“我虽然不生气,但你要明白,我的帮助不是无偿的。”
“只要我有,愿倾所有。”薄锦喻绷直脖颈努力仰头,想与尚今歌更近一点,他抓住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贴在心口,郑重地宣誓。
尚今歌弯腰凑近他的脸颊,漂亮的杏眼眸光闪动,旋即弯成月牙形,“那就只为我所用。”
说完,尚今歌将衣服塞进薄锦喻怀中,抽身离开前顺手揉了揉薄锦喻毛茸茸的脑袋。
她早该猜到能从薄良哲手中逃出来的孩子没点城府是不可能还保持完璧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