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黑湖水面上，透过窗户在莱拉的宿舍里投下斑驳的银辉。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锅正在静置的第四个月的福灵剂。透明的玻璃瓶里，药剂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月初加入芸香粉之后，它就再也没有动过，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吸收着每一个月圆之夜的月光。

今天是满月。

莱拉换上那件黑色的斗篷，把炼金油灯挂在腰间。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瓶福灵剂，转身推开宿舍门。

——

禁林的夜，一如既往地黑。

炼金油灯的光芒在三丈之内撑起银色的光晕，驱散了周围的黑暗。莱拉沿着那条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路线，左转，右转，再左转，绕过那片茂密的灌木丛——夜骐的栖息地到了。

那片空地上，她能感觉到那些温热的、安静的存在感。它们还在，和每一夜一样。

莱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棵老树上。

那是她第一次来禁林时，摸到夜骐的地方。那天晚上，她就是在这棵树下，找到了那只愿意载她去翻倒巷的夜骐。它温热的皮毛，光滑的触感，起飞前轻轻蹭她手的那一下——都还清晰地印在记忆里。

然后，它死了。在翻倒巷的巷口等她，等到身体凉透。

莱拉放下油灯，理了理裙摆，朝那棵树跪了下去。

腐殖土松软而潮湿，透过斗篷渗进膝盖。她不在乎。她双手合十，十指交扣，放在胸前，闭上眼睛。

“请你原谅我的卑鄙。”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愿你安息。”

风从林间吹过，带来草木的气息和远处不知名生物的叫声。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温热的气息，轻柔的触碰——有什么东西在蹭她的肩膀。

莱拉睁开眼，转过头。

什么都没有。但她的感知告诉她，那里有一头夜骐，正站在她身边，用它看不见的头轻轻蹭着她。

她伸出手，揉了揉那个方向。指尖触到光滑的皮毛，温热的，带着夜骐特有的温度。

“谢谢。”她低声说。

那头夜骐又蹭了蹭她，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莱拉站起身，提起油灯，继续向禁林深处走去。

——

独角兽的饮水地。

那潭水还在，月光洒在水面上，像一面银色的镜子。但水潭边的树丛里，隐约还能看到一些银白色的痕迹——那是那天晚上，独角兽的血。

莱拉站在水潭边，看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她在回忆那天晚上。回忆奇洛——不，伏地魔——那低沉的笑声。回忆独角兽凄厉的嘶鸣。回忆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评估她，衡量她。

回忆她伸出的那只手，握住的那只冰凉的手。

然后呢？

接下来该怎么做？

伏地魔说，下一次会让她“真正参与”。什么意思？他要她做什么？杀人？偷魔法石？还是别的什么更黑暗的事？

极乐那边，魔法部的职位还没拿下。迪伦每天都在汇报进展，但那些官员太精了，钱砸下去，人进去了，却还是最底层的跑腿。要想接触到真正的机密，还需要时间。

秋那边——她想起今天下午在那间废弃教室里，秋认真地说“我能帮上什么”时的样子。那双黑眸里的光芒，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一团乱麻。

莱拉摇了摇头，像是想把那些令人头疼的思绪甩出去。

她转过身，面向那片树丛，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那轮满月。

月光如水，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洒在她灰蓝色的眼眸里。她站在那片曾经浸满独角兽鲜血的空地上，静静地等待着。

她期待着，也许有一只独角兽会出现。就像刚才那头夜骐一样，走过来，蹭一蹭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期待终将落空。

月亮在天上缓缓移动，从树梢移向中天，又从中天开始西沉。水潭边的树丛里，始终没有白色身影出现。

莱拉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月亮开始下移，夜风变得更冷，她才终于转过身，向禁林外走去。

——

霍格沃茨城堡一楼。

莱拉从侧门潜入，沿着那条熟悉的路线向斯莱特林地窖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呼吸压得很低，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刚走进一楼走廊，她就感觉到了——

身后有一阵熟悉的魔法波动。

不是攻击性的，不是入侵性的，只是……存在。那种强大而温和的存在感，像是有人刻意释放了一丝魔力，让她察觉到。

莱拉转过身。

邓布利多站在走廊尽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在他长长的银白色胡须上镀上一层银辉。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睡袍，手里提着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笑眯眯地看着她。

“福莱小姐。”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冬天的热可可，“请跟我来，我想跟你谈谈。”

他顿了顿，那双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某种她读不懂的光芒。

“想必福莱小姐不会拒绝她的老校长？”

莱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到了？他知道？他等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