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莱拉呢?
她的眼泪,从七岁那年看到父亲扼死猫头鹰之后,就再也没有流出来过。它们被压在心底那个永远紧闭的角落,和艾米丽的玻璃珠、夜骐的体温、独角兽的血一起,永远不见天日。
那道打在她身上的光,或许永远不会打在自己身上。
莱拉知道这一点。她从三岁起就知道,她和秋不是一类人。秋是被阳光照耀过的,而她是在阴影里长大的。
但那道光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所以她不断地靠近。在湖船上,她用了那句中文。在草药课上,她接受了秋的邀请。在变形课教室,她送出了那本最珍贵的笔记。在那个废弃的教室里,她按着秋的肩膀,教她“意志如冰,心湖不波”。
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秋有用。因为秋是变数,需要观察。因为秋的友谊可以作为掩护,可以让她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十一岁女孩。
但真的是这样吗?
也许她只是想让那道光,在她身边多停留片刻。
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只是在那个废弃的教室里,秋看着她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哪怕只是在魔法史的课堂上,那本笔记本在她们之间来来回回。哪怕只是在变形课结束后,她用余光捕捉到的那道远远望着她的目光。
她不需要那道光打在自己身上。
她只需要它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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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莱拉独自坐在宿舍的窗边,看着窗外黑湖幽绿的水光。
月光透过水面,在房间里投下晃动的、破碎的银影。那瓶福灵剂还在窗台上静置,淡金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想起秋那天问她的话——“我能帮上什么?”
她当时说,在做点小生意,在为这个发愁。
那是一个借口。一个把她从秋的关切中解救出来的借口。
但秋当真了。那双黑眸里亮起的,是真的想帮忙的光芒。
莱拉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感觉还在,只是比当时更清晰了一些。
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那个紧闭的角落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也不想去分析。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月光,想着那道曾经照在秋身上的光。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能拥有那种光——不,她不可能拥有。她只希望,那道光的余晖,能多照在她身上一会儿。
窗外,黑湖的水光依然摇曳,幽绿,深沉,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莱拉与那片黑暗对视,一动不动。
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簇暗红色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但在火焰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不受控制地,朝着某个方向生长。
那个方向,叫秋·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