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听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我爱你。这句话从秋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那么笃定，像是一件早已确定的事，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被说出来。不是中国人含蓄的表达方式，不是“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不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是三个字——我爱你。直白，坦荡，毫无保留。莱拉稍有些震惊。她在这个世界活了十一年，听过许多话。没有人对她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到福莱家的天平称不起，重到纯血家族的字典里找不到。可秋说了，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说得那么笃定。

她看着秋，看了很久。久到秋以为她不会回应了，久到外面的雨好像小了一些。然后她动了。她抬起那只被秋握着的手，反过来握住秋的。那只手还在抖，但握得很紧。

“拉我一把，亲爱的。”她说。声音还是沙哑的，声调还是平的，但那个“亲爱的”三个字，被她咬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秋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还有泪光，嘴角在抖，眼睛在哭，但她在笑。她用力点头，用力握紧莱拉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莱拉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晃了一下，差点摔倒，秋立刻用胳膊环住她的腰，把她稳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挂着的泪。

“走吧。”秋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扶你回宿舍。”

莱拉没有说话，只是把一部分重量靠在秋身上。她们慢慢向女生宿舍的通道走去，身后是空荡荡的公共休息室和一堆暗红色的余烬。我找到锚点了，莱拉想。雨还在下，但好像没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