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温度像温吞的白开水,远处的天泛着新制琥珀冰糖色。
风如鹅毛拂过脸庞,又飘到后面带着碎发扬起。
许夏刚刚坐到三楼,手里拿着一张单词卡片,眼眸低垂,偶尔看一眼路。
抬头一看,柳美英站在三班前门,一手撑着腰,另一只手微微扶住眼镜,脸色阴沉,眼神透露出威严,
许夏跟她对视了一眼。
许夏走到柳美英前,脚步没停,喊了声:“老师好。”
随后就径直走到后门。
一道声音冰冷讽刺:“只会走后门了?”
许夏看着走过来的柳美英,她步子大,走起路来像她这个人一样不近人情。
许夏假装不懂,回答:“后门方便。”
柳美英逼近许夏,许夏甚至能感受到她说话的唾沫星子,像受潮老报纸的霉青,如她这个人,老旧却想
挣扎出生机。
“你家里那么有钱啊?钱能当饭吃吗?你以后准备做什么,不就只会跳舞。”
许夏往后退了一步,眼神直白:“对。”
柳美英气的不行,这个女孩太劲了,拿捏不住。
柳美英摆着脸:“一会郑隽怿来了一起来办公室。”
说完翻了个白眼。
许夏没把这事放心上,来到教室摊开英语书,看着英语书上郑隽怿的笔迹,干净的纸面上手写的纯黑,边边角角有着细小的毛边。
想起昨天郑隽怿的眼睛和那个克制的拥抱。
郑隽怿的眼睛不像他这个人一样吊儿郎当,正经起来的时候目光坚定,瞬间能攫住人心。
郑隽怿抱她的时候很温柔,长臂一伸,环住一圈。
许夏那时候没忍住,往郑隽怿怀里钻,手紧紧框住郑隽怿的腰。
许夏能听见他热烈有力的心跳声,只隔着一件卫衣。
郑隽怿最后还是没用劲,只懒懒说了句:“nga khyod la bsten-’dod”
郑隽怿的声音沉闷,听着很温柔缱绻,穿过耳膜最后到心脏处停留。
许夏问他说什么意思,郑隽怿到最后也不愿意说。
许夏的手一直很冷,她放在脸上冰了冰,翻到最后开始背单词。
郑隽怿来的时候带了个手抓饼,放在许夏桌上:“我姨妈做的,尝尝?”
许夏抬头,看向郑隽怿。
他正垂着头,额前的头发遮住眼睛,鼻子和下颚线勾勒出侧脸。
“好,”许夏拿过桌上的东西,看着郑隽怿,“怿哥,你头发长了。”
郑隽怿撸了把头发,回答:“是有点。”
许夏心里那点挑逗的心思又冒了出来:“昨天睡的怎么样?”
郑隽怿笑:“托你的福,睡得可早。”
“我妈小时候就跟我说过有事不过夜。”许夏觉得有时候她性格里的那些直白与理性林女士教得很有关系。
“下一句是,”郑隽怿停顿一下,“过夜就有事?”
许夏:“可以怎么理解,要是我们昨天不和好今天说不定你还要跟我吵。”
郑隽怿觉得好笑:“谁跟谁吵,许夏你心里有点数。”
许夏早上就吃了个包子,确实有点饿了,正准备拿起来吃的时候。
孙文瑞急匆匆跑过来,气都顺不匀:“阎王婆找你们呢。”
下一秒楼道尖锐的声音传过来:“许夏,郑隽怿你们今天是不想过来了是吧?!”
许夏表示:“还真不想。”
班里现在的人不算多,宋巨川在旁边问:“啥事找你们啊?”
“还能有什么,”许夏刚刚早已猜到,“昨天那事。”
“哦哦哦,”宋巨川反应过来,“这昨天不找今天找,这萍姐都没说啥啊。”
许夏:“没事找事。”
郑隽怿喝了口水,说:“挨训去了。”
办公室内只有柳美英和八班的班主任。
进来的那一刻,柳美英站起来指着许夏:“让你叫过来还不过来了?”
郑隽怿不太爽:“是我不想来。”
柳美英很少对郑隽怿发脾气,第一是由于郑隽怿家里关系硬,第二是她觉得郑隽怿是个有分寸的人,做什么事都有度,有时候说话还会绕着弯打圆场。
这是第一次郑隽怿这么说。
柳美英语气都淬了毒:“你们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郑隽怿你家里关系是牛,不过这事要是你妈知道她怎么想?”
许夏虽然不太了解郑隽怿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但是她知道,他家里那些事他是不想提起的。
还没等许夏开口,郑隽怿:“我们正正当当的。”
没谈恋爱,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
柳美英看郑隽怿这没什么能说的,于是把矛头指向许夏:“昨天还撒钱啊?学校什么场合,是你干这事的地方吗?”
许夏后来想过这件事,确实觉得处理的不太妥当:“我的问题。”
好,这是打在棉花上了,这两个说啥都没用。
柳美英最后妥协:“今天上午你们站一上午。”
两人都没搭理一声,径直回了教室。
碰到对方的事,两个人都是硬骨头。
最后两人都没站,就柳美英来的时候装了下样子。
柳美英这性子太难缠。
今天下午是有一节体育课的,三班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上的,不过看见花老师进来的时候还是叹了口气。
花老师笑眯眯的,今天穿着个米色衬衫,更像一只老花猫:“不想上物理课了?”
所有人只能屈服,不过声音唉声叹气:“想。”
“毕博呢,”花老师看了一眼第三排的位置,想问问班长的意见,“想不想上物理课?”
正当大家都准备打开物理课本的时候,毕博:“花老师,不……”
“想,”叶清泉接过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