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到了，年轻人别光只盯着手机看，到目的地儿了，喊了你几分钟，我还有下个订单。”脑海中那场酒吧直播吵闹的背景音乐和耳边司机的催促声渐渐重合，李宴一个激灵，猛然惊醒。

对上前座惊疑不耐烦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朝司机笑笑致歉，赶紧下了车，发现雨开始变小，半湿的深蓝领带垂坠在胸前，没什么束缚感，李宴却越感窒息。

他扯开像狗圈一样死死捆着脖颈的布料，想起朋友第一次给他看B.x直播间的场景。

B.x的直播风格在“糜桃”独树一帜，他没签约，主页简洁到只有两个英文字母组成的名字，头像是系统默认的黑白桃子，平时直播也不露脸，戴着黑口罩，冷淡话少，高兴了就赏脸多直播一会儿，不高兴可以毫不留情消失几个月。

即便如此，平台依旧可以无限为他开绿灯推流量，只要开播，必定将其直播间安排在首页固定推荐位，排场是所有糜桃主播可望不可即的豪横。

B.x也是平台唯一一位进入直播间观看直播需要买票的主播，永久入场券五千打底，打赏礼物另算。

其他签约主播有没有心生不爽李宴不关心，他只记得一年前朋友面露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给他晃了下B.x的直播，只用一眼，他当场就为这五千痛快买了单，没有丝毫犹豫。

李宴回到家，随便两下脱去了社畜的西装领结，加快速度洗澡吃饭，坐到电脑跟前，拿起手机一看，时间还不到七点。

点进B.x的直播间，黑屏，实时弹幕刷得飞起，露骨的主人骚货哥哥老婆婊子密密麻麻滚了一大片，李宴找不到眼睛落脚的地方，索性挂起直播间，翻出自己录屏的B.x最近一场直播。

已经是两个月前了。

上次直播的地点应该是在B.x家里面的卧室阳台，李宴能看到杏橙色的缱绻灯光从直播间左下角倾泻出来，一路连绵到了B.x放在圆桌的修长手指边缘，那天也在下雨，风吹动窗帘，偶尔翻飞的白色碎片入镜。

B.x的直播风格怎么说呢，真的很不一样，李宴的性子不说急躁，但也称不上特别沉稳。B.x不会一上来就开始不由分说脱衣服，做出色-情吸睛的大胆动作。

李宴有些难以启齿，相较B.x衣服半脱仰头进入正题的画面，他更喜欢前半段B.x衣服好好穿在身上，跟屏幕背后的人演男友视角的剧情。那双深黑的瞳孔漫不经心，高高在上，黑色口罩每处服帖的缝隙都能窥见B.x完美的脸部线条轮廓。

B.x现实中有男朋友吗？他的男朋友知道他是网黄主播吗？如果没有，是不是代表……

李宴想得意犹未尽，心脏因为奇妙的联想而鼓噪狂野地跳动。

他看回视频里的B.x。

B.x看起来喝了酒，眼神迷离，他单手支颐撑在圆桌上，歪头望着窗外的雨，镜头向下，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清雅细竹，正慵懒搅动着透明玻璃杯中的浅珠色酒液。

冰块在B.x手中晕头转向，李宴也在醉醺醺的氛围中硬得快要爆炸了。

他记得视频下个节点，B.x柔软的发丝扫过眉宇，他慢腾腾转过视线，对着屏幕说了些句酒不好喝，好烈。

又骚又钓。

抛开男友视角，他和直播间的那些人同样没有出息——想被B.x踩，想抵着喝醉酒的粉唧儿艹。

李宴猛地晃动脑袋清醒神智，直播要开始了，他不能还没开始就早泄。

八点准时来到。

直播的黑色潮水沉缓褪去，炫丽多彩的礼物特效盛开满屏，李宴刚屏蔽闪花眼的打赏，还没看清这次直播场景是哪里，只见B.x重重朝屏幕扔出一堆白色纸质文件，眼花缭乱，直播间的人猝不及防被砸了满脸，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B.x用清冷声线不爽地质问。

“老板，这次的方案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