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没法不想啊。”
屋内气温升高,陆昶额头已经有一层薄汗,他握住刀把的手指松松合合,一整个大写的没底气。
他是个成天动嘴皮子的人民教师,脑袋里头想东想西是本能。
可偏偏现在的情况是智商占据高地,武力值就下来了。
“只是试一试,失败也没事,我又不会怪你。”南亦行撕下衣摆布料递给陆昶,架着他胳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不到万不得已,轮不到你出手。”
如果南亦行态度强硬说“你必须上”,陆昶大概是要到千钧一发才能咬牙完成,可他偏偏是真的体谅……
吃软不吃硬的反骨仔陆昶一下子就热血上头了,眼睛一蒙,脖子一梗,狠狠说道:
“躲什么躲,来!老子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了,出去直接把我往人堆里推,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
生死存亡之际,南亦行也没有拿出那套跟旁人假客气的心思,看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也不言语,毕竟如果陆昶做不到,他们也就是前后脚的事。
瓦片四溅,早有预料的箭矢闻声而来,几乎覆盖住每一条可能的出路。
南亦行将长剑舞出残影,劈开一条路落地,将陆昶稳稳推向人群,自己也紧随其后。
黑衣人有条不紊将两人紧紧合围。
……
阿弥陀佛太上老君爱因斯坦洛伦兹力不做功惯性力滚出去整个楼道就咱们班最吵光电效应小滑块牛顿老爷子helpme……
陆昶看似一派高手风范不动如山,实则短短几秒钟脑子里都快把知识点带着学生复习了个遍。
越不想干什么越干什么,脑子也是反骨仔一枚吖。
都什么时候,还想还想!
“叮!”
“噗嗤!”
金属碰撞声后,本来刺穿心脏的冰凉的剑刃偏离,只有剑气划过胸口。
疼痛涌上大脑,陆昶周身散漫气场霎时改变,表情敛起显出几分肃杀,电光火石间,手中长刀由斜下变为水平,猛然一斩,刀气贯穿身前。
离得近的黑衣人几乎是登时便腰斩,稍远些的也是喷血倒飞生死不知。
成了。
南亦行眼睛一亮,而后玩命窜到树上隐匿气息,生怕惨死于己方之手。
疼麻了导致脑子转不动这种状态比之前水平蹦极导致的脑子空白来说持续的时间无疑要长很多。
陆昶毫无技巧的一刀一刀劈砍,黑衣人也毫无还手之力嗝屁,战况完全是一边倒。
片刻后,碎尸中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虚空索敌。
虽然比不上当天下第一时的自己,可如今来看,那位真魔教少主只凭残存的反应便能轻易杀穿这些至少以一当百的高手……不算那些避世不出的高手们,那个武功排名还真的一点儿水分都没有。
南亦行心有余悸轻轻呼出一口气,下一秒血腥气扑鼻,陆昶已然拎刀杀至身前。
南亦行浑身寒毛竖起,瞳孔紧缩,现在的他这不可能躲开这一招。
“……不能动手不能骂……把昶拆开来叫……”
“永日!!!”
千钧一发之际,南亦行只能选择赌一把陆昶刚才闲聊时说的话,话音都因为急切显得含糊不清。
但是管用了。
刀刃一偏,避开了南亦行,不幸中招的另一棵树訇然中断,陆昶收起刀和满天碎屑落在树底下。
须臾,长刀落地,他扶着树捂胸口的伤哇哇吐起来。
“你没事吧。”南亦行从树上跳下来关切问道。
“我的教资……呕……吓死我了……我靠,我杀人了……呜呕……疼啊……”
陆昶颠三倒四抽空回答,除了精神状态看起来哪都没问题。
“你第一次杀人?”南亦行好心搀住他,把腰间水袋递到陆昶手里,“陆兄,是个极好的教书先生。”
“哈,本人……遵纪守法好公民……能动口绝不动手。”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鼻尖,衣服上手上也全都是滚烫的鲜血碎肉,陆昶好不容易缓过来反胃的劲儿,要死不活扒在南亦行身上借着搞抽象缓解心理不安,“哥们,我脏了。”
刚才那场景烟熏火燎,刀劈剑刺,血肉乱飞……单纯论物理意义的脏,两个人实在是棋逢对手难分伯仲,都是可以去丐帮竞选帮主的水平。
“我也是。”南亦行不太会安慰人,搜肠刮肚后僵硬转移话题,“马死了。庙是土制的,烧完外面那一层很快就会熄了,可惜了那些行李和换洗衣物。
嗯,刚才闹出来的动静不小,虽然此地偏僻,也免不了官府例行检查……你的伤也需要处理。”
“我还行,划得不深就是看着吓人。”陆昶胸口剧烈起伏,别过头深呼吸不敢看刚才的战场,“钱袋儿和地图都随身带着没丢,直接走吗?去渡口还是找个魔教据点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