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思极恐，陆昶一激灵回过神。

被拉来的郑则听了李炼的询问斩钉截铁打包票，连意临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既然她身体这么好，突然病逝就没人觉得奇怪吗？”陆昶问道。

李炼也附和，满脑袋疑问冲破天际。

“她……不是病逝。”郑则有些为难。

陆昶：“走火入魔？”

李炼：“刺杀还是谋杀？”

“意临平时就爱琢磨些稀奇古怪的事。四年前东海又遭了海难，她带着外门弟子救济完百姓回到山门后就一直神神叨叨的，后来练功时一不小心就……去世了。”

郑则越说声音越小，“那些师叔伯担心这样会影响师门声誉，就逼我师父对外声称是病逝。”

有了赵万里和郑承先的事在前，陆昶只无语了一瞬就接受了。

死因成了走火入魔，反而急剧加重了陆昶心中的怀疑。

“她具体神神叨叨了什么？”陆昶追问。

师妹的死突然跟无界扯上关系，郑则不想让她不明不白地没了，极为配合绞尽脑汁回想。

他紧皱眉头，“具体我也记不清了，类似于海上有仙岛，岛里有神仙……”

说到此处，他怔住，瞳孔一缩，“万钧是不是交代过类似的话。”

三个月前荆州地牢，万钧的确曾交代过，方至遭逢海难不死，在仙岛上得了机缘回到大齐后成立了无界。

“这胡话难不成不是胡诌白咧？”陆昶只觉得难以置信。

武侠世界观里哪来的仙岛，这不纯胡说八道吗？

雍州离西域近，李炼从小就听西域部落各种添油加醋的民间传说长大，一会儿狼头人身的部落首领，一会儿又长了翅膀能喷火的动物祖先，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他笃定，“两两相印，兴许海上还有真有个岛，但绝不可能是仙岛，方至肯定在装神弄鬼。”

陆昶暗自记下，不忘最开始的主题，有了八成把握，重申道：“连师姐极有可能是被潭照灭口的。”

郑则也有此推断，恨恨把“方至”“无界”咬在牙关，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等我回扬州禀明师父，必彻查到底。”

只按诸葛曦吩咐的给失忆表哥介绍一下人物背景就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一帮子事，李炼眼前一黑，在两位神探的眼皮子底下坚强复述探子的消息。

话接上回。

潭照下毒被南亦行抓住后，干脆利索当场自刎。

三年过去，魔教探子得了消息，兵分两路，一路前往当年那个村子调查潭照的身世，一路在天行剑派复查潭照留下的所有信息并且开棺验尸。

两路都有所收获。

不出意料，潭照并非扬州人士，从骨架形态来看，他甚至大概率并非中原人。

探子刮地三尺，在潭照住处院子里的棋盘中搜出一张写了几行非字非画的奇怪字符。

查遍古籍也没找到是什么文字，探子怀疑是西域古文字或者无界内部沟通用的符号。

“就长这样。”李炼把特意誊抄来的鬼画符递给陆昶，“大姨还有我娘都特意交代了，你没准能看懂。”

陆昶压力山大接过，瞟了一眼字条上弯弯曲曲的符号，表情霎时怪异无比。

郑则探头看了眼，果断放弃，“这是什么东西，有没有可能是梵文或者教派的图腾，广元会不会更了解一些？”

“哥，这写的啥啊？”李炼坚信陆昶会知道。

“……没配平的化学方程式。”陆昶知道他们听不懂，改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解释，“□□。”

他难以言喻地看着字条。

只见那字条赫然写着：

KNO3 + S + C→K2S + N2+ CO2

但凡学过高中化学都不可能不记得这个方程。

一硫二硝三木炭，□□爆炸的化学方程式，还没配平没标气体符号。

“卧槽，什么鬼。”陆昶小声嘀咕。

他还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高级玩意儿，小学生都能手搓的东西居然成了无界钻破脑袋也要得到的宝贝。

郑则李炼异口同声道：“真有这个东西？！”

“不然无界干嘛要逮我。”

超出时代太多的物件不该出现，从冷兵器升级成热兵器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陆昶随手把纸条填进烛火烧成末，“西域，海岛……方至手未免伸的太长了吧。”

“怎么还给烧了？”李炼肉疼无比，“无界不知道的东西咱们有了，对付他们岂不是容易多了。”

郑则却说，“按万钧所言，火药连花岗岩都能炸碎，留着也是祸害。谁能保证对付完无界这东西不会被人拿来对付我们？朝廷可忌惮武林中各门各派很久了。”

“如今看来，陆师弟也清楚。”他不解，“那又为何要把这祸害交到潭照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