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心中翻涌起来,他答应上车,本是想省些脚力,顺便打探些消息。哪想到这位看起来还算知礼的郑公子,竟是那个郑肃的儿子!
李喷虽然落魄,但终究是宗室子弟,心中自有傲骨。与这种“从贼”之臣的儿子同车而行,传出去已是难听。
更何况,若因此被仙人误以为自己与郑家有所勾连,那这趟寻仙之路,岂不是还未开始就要结束?
“郑公子。”李喷终于开口,声音已恢复了最初的平淡,“前方有一处岔路,我在那里下车。”
郑译急道:“李兄,这……方才是在下隐瞒了身份,实在抱歉!但还请李兄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李喷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令尊之事,陇州人尽皆知,郑公子身为人子,自然要为父分忧,李某理解。”
这话说得客气,却字字如刀。
郑译脸色涨红,想要辩解,却发现无从辩起,父亲从贼之事,是铁一般的事实。
郑译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挽留的话,早知如此,或许不该邀请此人上车。
马车又行了一刻钟,果然见到一处岔路,李喷叫停车夫,利落地跳下车。
“郑公子,就此别过。”他拱手道,语气平淡,“山中路险,各自珍重。”
说罢,不等郑译回应,便转身走上左侧那条小路,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郑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少爷,咱们……”孙武策马上前,低声询问。
“继续走,我还就不信了!”郑译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恨恨咬牙。
“哥哥。”郑小娘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袖子,“那个叔叔,为什么走了?”
郑译睁开眼睛,看着妹妹纯真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苦涩,“爹做错了事,结果一走了之……倒是拖累了我们。”
那老头子还不如死在战场上呢!
“仙人要是不收我们,不如我们回去好不好?”郑小娘天真地说,“我觉得家里比这儿好多了。”
郑译苦笑,谁不知道家里舒服,可是庆阳山可是能成仙啊!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道拐角。
而在他们方才经过的那片林子里,一只左后腿缠着草叶和蛛网的银狐,正静静站在树影下。
它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澄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斑驳的光影。
片刻后,银狐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密林深处。
它的步伐虽然仍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而在它前方的山林深处,隐约可见一片被白雾笼罩的山谷轮廓。
那是明月谷的方向。
……
因为被卡了心境,郑悠檀这几日就没有修炼,专心于学院的建设工作。
最近山谷外来人越来越多,而且大多只有进的,没有出的,那些世家之间相互还讲些客气,但是江湖中人来了不少,因此打架闹事的情况是少不了的。
才招进来的十六名保安总算是派上了用场,而且还嫌人数不够用,无奈之下,郑悠檀又贴了一批招聘启示。
没过一会,姚三娘子带着六名寒潭张家送来的绣娘过来了。
“山长,您看一下这批……校服如何?”
郑悠檀先前找蛋糕卖家买了一大批质量上好的棉布,又找村妇定制了一批衣服,但她们顶多只能做些自家人穿的衣服,别说是做修仙门派的弟子服了,就连给杂役弟子穿,都感觉差强人意,因此她干脆把这些成衣又卖回给了村民。
想要靠制衣坊给弟子制衣也不太行,制衣坊需要的材料过于昂贵,她可不想当狗大户。
张家先前慢了司家一步,不受仙人待见,在明月谷外住着琢磨了两天,现在总算知道动脑筋了,再送建筑材料和工人感觉不能在仙人这里显出名头,干脆在附近的城镇就近买了一批绣娘,两个厨子,还有一个家道中落,自卖自身,但曾经给大户人家当过掌柜的难民,一并都进献给了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