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粘腻的血一滴滴落下。
看来,因为旧多二福的存在,小丑甚至能将手伸到V组织。
她得小心一些了。
用还算干净的手掏出一直震动的手机,绪方接听:“景!你在哪里!”
“嗯……马上就回来了。”
旧多二福立刻说道:“我来找你!”
“不用。”绪方拒绝,她抬头看着远处的落日,在风中嗅到了极淡的花香,绪方走过去,“等我回来吧。”
挂了电话后,绪方向有着花香的地方走去,行至数百米,总算走到了大道上,道路两边的樱花树争相怒放。随后,绪方看到了波光粼粼的大海和满天飞旋的海鸥。
远处是第六区的彩虹大桥和灰色的人工建筑群。
这就是……人类世界。
这斑斓、皓荡,又无比无聊的世界。
绪方想。
她走到空旷的沙滩上,将血手洗了个干净。整个右手臂衣袖都被鲜血浸泡,染透了她里面穿的白色衬衣。
绪方干脆将大衣脱下来搓洗衣袖。
心情一点点平静下来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了脚步声,绪方回头竟然看到了远远向她跑过来的旧多二福。
13区到这里有很长的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旧多二福竟然一直在6区,并且监视她。
追踪器放哪了?她怎么没发现呢?
手机里,绪方突然想到。那天她睡着,唯一能动手脚的物品,就是手机了。
“景!”旧多二福扑过来,一把抱住绪方:“我……不是我,你相信我。”
绪方叹气,又是这样。
“没事,我相信你,好了吧。”她挣脱开,站起来将半湿的外衣穿上。
“真的吗?”旧多二福仰头,他面色乖巧。
绪方顿住,这里面一定有旧多二福的手笔。
她给了这死疯子一次次机会,自觉他们起码有点微弱的情谊。没想到,他自始至终一直这样,想让她死。
看来他确实很恨她,为什么?
但是旧多二福突然声音拔高:“你为什么要信!”
他站起身厉声质问:“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在他们面前提你?你不问问我都说了什么吗!?”
绪方瞬间明白了,确实是旧多二福干的。
累了,毁灭吧。
绪方就当没听见,转身找个清净地,她还要尽快去完成和修常吉的任务。
看到绪方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走,旧多二福脑中先是一片空白,随后炸开尖啸。
“她走了!”
“你把她推走的!”
“你他妈把她推走的!”
“你不是要证明吗?现在证明了——她走了!”
“满意了!!”
身后传来杀意,绪方拿出匕首准备防御。
旧多二福速度极快,他突然从背后抱住绪方,力道大得,绪方感觉骨头都要勒断。
胸口剧烈起伏,绪方耳边炸开旧多二福愤怒的声音:“你为什么不问!为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什么都无所谓?!是不是觉得我他妈就是个笑话?!”
“我安排了小丑!我他妈安排了那么多人去杀你!哈哈哈!”
旧多二福吼了出来:“你为什么!不问!”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问我为什么不进去!你问我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从来不问我!”
“你他妈也从来不问我!”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我?!”
空气沉寂。绪方低头看到了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耳边只有海浪的声音。
潮水末过他们的脚踝。
愤怒过后巨大的恐惧淹没旧多二福,他脑中一片空白,想对她说些什么留住她……
说什么?说刚刚说的都是假的,他没有这样做吗?
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证明她无条件相信她吗?
他……为什么要一次次地……伤害她。
!
她会离开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情绪如同潮水一般退出去,他额头还抵着她,呼吸还没平稳下来。
然后旧多二福感觉到了一件事——怀中的身体,无比的僵硬。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地响了一声。
他刚才在做什么?旧多二福茫然。
他突然意识到,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
他的测试、他的算计、他的渴望、他的恐惧。
那她呢?她一点也不会在意他。
旧多二福逐渐松开禁锢住绪方的手,无声地流下泪。
片刻后,一直沉默的绪方没有回头,她并不是他的情绪垃圾桶,她也没有必要问这些无关她计划的事……
所以……就这样吧。
绪方的身影在沙滩上越来越小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条暗红色的线。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