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景,是个不会衰老的人。
嘉纳明博在地下实验室里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原本是嘉纳综合医院院长的儿子,CCG喰种解剖研究员,是个天才的外科医生。
不过,现在他只不过是旧多二福所操控的人当中最有用的工具。
旧多二福斜倚在实验台边,诚清高中的校服领口被他扯的松垮,嘴角挂着惯有的笑,指尖还无聊地转着一支钢笔。
他收集了她的一切让嘉纳明博研究,这次他选择把装有她一滴血液的密封袋递给给嘉纳,语气懒懒散散:“教授,帮我测测这个呗,就随便看看。”
嘉纳明博沉默地操作仪器,提取基因,测序。起初他也只是机械执行,直到屏幕上的序列疯狂滚动。
嘉纳明博开始发疯似的翻找旧多二福曾经丢给他的实验数据——和修本家对于和修景的实验数据。
……
漫长的等待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嘉纳明博当场就被这颠覆性的结果震住,完全忘了身边紧盯着他的旧多二福,下意识猛地瞪大双眼,呼吸急促,低声脱口而出:“不可能……半人类怎么可能没有早衰缺陷,甚至无衰老基因……这是完美的进化体,是真正的永恒体质啊!”
“你刚才说什么?”旧多二福问道。
处于激动地嘉纳这才猛地回过神,他下意识试图掩饰,心中恐惧:“没什么,只是这份样本数据太过异常,和以往的半人类样本差距太大,一时有些惊讶罢了。”
“哦。”旧多二福平静道,他打开手机,当着嘉纳明博的面拨打了一个电话:“那位老朋友请过来,一起和嘉纳教授研究。”
很快,地下实验室门被推开,来人走了进来,嘉纳明博认出了这个人,是他在德国GFG喰种研究协会的同事,和他具有一样理念的疯狂科学家。他内心震颤旧多二福居然早就已经不信任他了。
“教授。”旧多二福礼貌问好,指了指嘉纳明博身后的实验数据。
良久后……这个研究员眼神癫狂:“是真的!数据不会骗人!这个半人类……没有半人类的寿命缺陷!她似乎不会衰老,不会像普通半人类一样早死!”
“——她是完美的半人类,不!怎么会有人没有拥有衰老基因,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旧多二福的笑意凝固,他轻声重复:“……不会衰老?”
“没有半人类的缺陷?”
嫉妒与不甘从骨髓里炸开,烫得旧多二福难以置信。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蹦出来——他的景,是永恒的。
她不会消失,不会腐烂,只会丢下他一个人在这肮脏的世界里,他是转瞬即逝的灰烬,那她呢?
随后一种更疯狂、更阴冷、更具占有欲的情绪,从他眼底翻涌上来。旧多二福没有失态,他平静下来,看着有些疯癫的嘉纳明博,眼神淬毒,“教授你这次,可是给了我一个……最棒的惊喜啊。”
旧多二福轻轻鼓掌:“真是厉害啊,不愧是GFG的权威。”下一瞬,一声枪声突然响起,那名脸上还带着学术狂喜的博士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
旧多二福随手甩了甩枪上不存在的灰尘,甚至还轻轻吹了口气,转头看向嘉纳,笑着道:“哎呀,真是要麻烦嘉纳博士了呢。”
嘉纳会瞬间浑身发冷,在恐惧里摸到了“神的领域”的嘉纳明博忽然发觉:那个完美的不老半人类,不是他的课题,是眼前这个怪物的所有物。
他突然产生一种比死还难受的屈辱:他穷尽一生追求的神,原来只是这个少年的宠物。
为什么……为什么他找到的奇迹,是别人笼子里的东西。
旧多二福眉眼阴戾,这个秘密,是他的底线,是她的命。而眼前这个男人,知道了一切。
旧多二福慢慢迈步,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到嘉纳面前。
他微微俯身,凑到嘉纳耳边,少年人的嗓音依旧温柔:“嘉纳教授,别害怕呀~只是博士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没办法呢。”
“这滴血液的主人,是我这辈子……是我的。”
嘉纳明博浑身一僵,抬头撞进旧多二福的眼睛里。
旧多二福声音压得更低,笑意里裹着斩钉截铁的杀意,“要是这个秘密漏出去,哪怕只被第三个人知道……”
“我会先拔了你的舌头,拆了你的骨头,再把你那卧床重病的母亲拖到你面前,让她看看你。”
“我会让你活着,活着体验比死更痛苦一万倍的滋味。”
嘉纳脸色发白。
旧多二福顿了顿,嘴角又勾起一抹笑,轻轻拍了拍嘉纳的肩膀,像在安抚一只听话的狗:“但你要是乖乖闭嘴,乖乖帮我研究……”
“我可以让你活着,甚至可以帮你,完成你救母亲的心愿。”
“选吧,教授。”
……
为什么他的景不会衰老呢?
旧多二福望着绪方睡熟的脸,她会永远站在那里,而他则会会变成枯骨、腐肉,最后连存在的痕迹都消失。
她会忘了他的。
如果,他吞下她,是不是就能永远和她在一起……
只要掌握她,掌握她的基因秘密,他就能成为这个世界永生与永恒霸权的独裁者。
“景,你说……这是不是命运,对我最恶毒的玩笑啊?”
可是她太不可控了,她是个未知的威胁……不可控的,都要死掉。
她真是个奇迹。
旧多二福握住绪方的手,放在嘴边轻咬,看着她因为不适轻微皱眉,迷药的剂量很大,旧多二福知道她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真是过分。”旧多二福轻声呢喃:“你明明活得比谁都久,明明什么都有,却偏偏要出现在我这种,已经烂掉的人面前。”
她醒来又会推开他,又会走掉。
嘉纳明博提议,如果他想彻底得到永生的基因的话,最好能让他研究本体……
那个蠢货竟然敢拿她来要挟他。旧多二福笑起来,他轻抚绪方的脸,心底恶念翻涌,一点点描绘她的模样。
谁都不能从他身边夺走她。
谁都不能伤害她。
旧多二福已经封死了公寓卧室的门,一切都准备好了,从今天开始,他的景就只能留在他的身边,哪里都去不了。
她太厉害了,他应该像计划里的一样,打断她的手脚,让她无法再动弹。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想到她会痛苦,他也跟着心痛呢?先一步喘不上气,先一步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