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岛景没有反抗,任由来人带到了一辆车上,她漫不经心地转着刀,脑海里系统一直讲述来人的资料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反正,嗯……您自己看着办着】
系统直接闭麦。
黑暗中她还没明白系统怎么就跑了,兜头的大衣被人取下来,随后千岛景被用力抱住。
她握住了匕首。
“景,是我的错。”他可以容忍她恨他、杀他,却绝不能容忍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更不能容忍她被旁人沾染。旧多二福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哽咽破碎,带着哭腔的疯癫与自责,一遍遍地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我们回家,再也不要待在这里……”
“谁都不能欺负你,我杀了他们……”
“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好疼。”
大片的眼泪落在千岛景的发顶,她面无表情地听着。旧多二福既然是杀了那个喰种母亲的仇人,但是看他这个样子,她做的很成功。
那为什么,要封印记忆?
现在呢,要她说些什么?
千岛景完全不想有任何表情,做出表情来也是件费力的事,但是旧多二福的哭泣又让她烦躁,于是她开口:“哭什么哭!”
再哭她把刀插到他心脏里。
不知什么原因,这个想法却给她重新注入了活力,她开始宠宠欲动。
想必以前她也想这样做。
听到千岛景的话,旧多二福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却瞬间被一层阴寒的疯癫覆盖。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
没有往日的温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空茫的陌生。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没有。
他瞬间僵住了。
眼前的旧多二福没有再哭,他抬手擦了一把脸,把眼泪抹干净。带上笑容。
千岛景却皱眉,觉得眼前的人真是十分碍眼。真是奇了,这个旧多二福能挑起她的情绪来。
旧多二福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他突然一手扣住千岛景的后颈。
千岛景一瞬出刀,库因克匕首放到了他的颈侧,“放开!”
旧多二福脸色阴沉,没有理会能瞬间隔断他喉管的匕首。他力道不重,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指腹轻轻摩挲着的她的后颈,“景……我是谁?”
千岛景一瞬茫然,然后回复到:“你是旧多二福。”
她全然疏离的眼神时,那种被彻底抛弃的恐慌还攥着心脏。旧多二福原本以为她是全然忘记了,但她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刚才那种的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病态的安心与狂喜。
旧多二福凑近千岛景,丝毫没有理会她手中匕首一瞬间划开了他脖颈的皮肤,“……原来你没忘记我啊。刚才装成那样,景你吓死我了嘛。”
千岛景有些迷茫,但是她还没有摸清用何种面孔对待眼前的旧多二福。
但是看这个情况,她应该是“深情”的。
千岛景一瞬切换状态,她放下匕首,捂住旧多二福流血的伤口:“二福,是不是很痛啊?”
旧多二福僵住,脖颈的痛感远不及这份违和感来得强烈,他甚至一时不知道该继续强势,还是该拆穿这份伪装。
似曾相识又全然陌生的割裂感,他荒诞的笃定,她真的丢了记忆。
窃喜与刺骨的诡异交织,她的记忆错乱成了任他拿捏的模样。旧多二福瞬间觉得他可以重新书写她的记忆、她的一切,他……可以让她爱上他……
旧多二福微微偏头,看着她虚假的深情,血液沸腾。
“……‘二福’?”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尾音轻轻上扬,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景你从来没这么叫过我啊。”
千岛景凝滞,她沉默下来,难道“她”对他不是用深情的面孔吗?
那是什么?“她”是用什么来利用他的呢?
多说多错。
千岛景干脆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车厢内安静下来,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更稳妥地裹在大衣里,隔绝车外的光线与喧嚣,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看着她苍白疲惫的睡颜,旧多二福心底确实掠过一丝极淡的疼惜,但这情绪只存在一瞬。
他心底疯狂叫嚣:这样就对了,忘掉一切,待在我身边,再也不要醒过来。
良久他无比满足的自语:“这样就好。就这样,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醒来后千岛景第一时间全面巡视检查了她住的地方。她没有理会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旧多二福。
旧多二福手腕被划出深深的口子,那是他敢随意触碰她,她给的教训。
旧多二福甚至没有任何包扎,他任由鲜血喷涌而出,脸色惨白地一直跟在千岛景身后。
最终,失血过多的他晕厥在了二楼。
千岛景跨过他,走到了书房,她扫视一圈,一只黑色的小猫突然出现在她书桌上,看到千岛景的一瞬,猫跳下来,绕着她的腿撒娇。
她没有理会。远远看着放着整面墙书的排序,千岛景很快发现了序列里暗藏的暗语。
她上前,抽出一本书册,翻来是她写的大量诗稿和读书笔记。
很好,有了这些她就知道接下来该干啥什么了。
【不去救旧多二福吗?】
“为什么要去?他故意不包扎伤口,我何必多管闲事。”
系统没再说话。
千岛景将诗稿全部摊开,一点点梳理她写的一切,被迷雾罩住的记忆也似乎一点点归顺起来。
被冷落地黑猫重新跳上书桌,乖巧的蹭着她。
【这是旧多二福送给你的礼物】
千岛景看着猫翠绿的眼睛,很漂亮的眼睛。于是她最终抱起了猫,走出书房来到旧多二福晕厥的地方。
鲜血从他手里晕开一大片,千岛景按照系统的指引找到医疗箱开始救治他。
她缠住他受伤的手腕后就不再管他。巨大的水晶吊灯掉在客厅上方,千岛景抬头,看到了水晶吊灯似乎是被改造成为了某种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