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马贵将的办公室在CCG本部的十四层,窗户朝西,冬天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把整面白墙染成一种冷淡的淡金色。
千岛景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有马贵将一个人。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翻看。
“来了。”有马贵将没有抬头。
“嗯。”千岛景走到他对面坐下,“我要的人呢?”
有马贵将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一边,看了她一眼。
“你要的人,”他语气平淡,“一个十六岁的实习生,还从训练学校结业,原本是要顺利分配给你的。但是三天前因为一起‘虐猫事件’被举报,现在面临停训处分。”
千岛景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举报人景你是认识的,是户影正豪。”有马贵将说出了那个名字,“原CCG喰种收容所拷问官,后因为【壁虎】的事调任CCG附属第二学院担任战斗教练。”
“原来是他呀。”千岛景眼睛一亮:“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老师呢,教给我很多拷问知识呢。”
“话说那个【壁虎】现如今怎么样了?”千岛景好奇的问道。自从一直被户影正豪折磨的太守八云从奎库利亚里面跑了出来之后,千岛景已经很久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现在加入了[青铜树]。”有马贵将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记忆:“他有了一个新的代号【杰森】,喜欢虐杀同类。”
“一听就是艾特喜欢的人才呢。”千岛景叹口气看向天花板,“艾特现在是什么人都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人在哪?”千岛景问。
“楼下。”有马贵将说,“我让人把他带上来了,在走廊里等着。”
千岛景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站着一个头发雪白的少年,他穿着训练学校洗得发白的制服,右臂的袖子上有一道整齐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刀片裁开,又草草缝了几针。
他蹲靠在墙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右手手背上是用黑线绣成的“XIII”,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铃屋什造漫不经心地扯着缝在他自己嘴边的十字交叉人体刺绣。
听见门开了。铃屋什造转过头一瞬间,对上千岛景的目光。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一张空白的脸上。
“小什造,好久不见。”千岛景笑着打招呼。
铃屋什造一瞬间站直,将右手背过身后。
“进来。”千岛景说,侧身让开了门口。
铃屋什造没有立刻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千岛景的脸,然后他把目光移开,落在她身后的办公室里有马贵将坐着的方向,又收回来,随后他走了进去。
千岛景把门关上,走回到有马贵将的办公桌前。
铃屋什造站在房间中央,像一个被放在陌生房间里的物件,不主动融入任何空间,也不试图逃离。
有马贵将打量了他一眼。
“虐猫。”有马贵将说,“是你做的?”
铃屋什造沉默了两秒,然后摇头:“不是我。”
“户影先生说你用刀片割了那只猫的肚子。”有马贵将说。
铃屋什造又沉默了,这次的时间更长。他看着有马贵将的脸,又看向千岛景,“他看错了。”
千岛景笑了一下,“好了,他现在是我的实习生了,干嘛如此严厉的审问。”
千岛景打量了一下铃屋的装扮,看到他一身邋遢的打扮,脖颈上、手臂上都是刺进皮肉里的人体刺绣,她不由得有些幻痛。
千岛景没说什么,她拿起自己的大衣穿上,看向有马贵将:“人我就带走了,户影先生的处分报告就交给你了。”
“嗯。”有马贵将重新拿起文件翻了一页,他语气平淡地接着道:“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奎库利亚不是带孩子去的地方。”
“那没办法啊。”千岛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游神发呆的白发少年:“谁让他是我的实习生,该见的东西当然要见了。”
有马贵将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千岛景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口走:“走了,什造。”
铃屋什造立刻跟上,一步不落的跟在千岛景身后,保持刚刚好的距离,既不会太远,也不会近到碰到她。
电梯缓缓下降。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什造站在角落,抬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千岛景的侧脸。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第一个实习生。”千岛景说道:“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要活着就行。”
铃屋什造面无表情,他眼神一眨不眨问道:“死了就不行~对吧?”
千岛景点头,随后她看向身侧的人:“嗯哼,虽然死了和活着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作为我的实习生,是不能随便死掉的。”
“哦~”铃屋抬头看着电梯的顶部。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CCG本部的大门外,冬日的风带着寒意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千岛景驾车带着铃屋什造前往23区奎库利亚。
车子平稳地驶离CCG本部,汇入车流。
一路上千岛景开始向铃屋什造考察关于喰种监狱奎库利亚的知识。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铃屋什造,一路上回答的都是:“不知道~”
第一次做老师的千岛景请闭上嘴,有些无奈。
铃屋什造突然反问:“那个地方……是进去,还是出来更麻烦呢~?”
“嗯……那个笼子不论是出来还是进去,都很简单。”千岛景说道。
铃屋什造歪了歪头,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感到有趣:“哦~那为什么还有人被关在里面呀?”
如果进出都很简单,那那些喰种为什么不跑?
千岛景瞥了他一眼:“因为他们不知道‘很简单’。”
铃屋什造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然后语气轻快起来:“那~我们进去之后,是要把里面的‘老鼠’都放出来吗?还是……只抓几只?”
千岛景听到他用了“老鼠”这个词,这是CCG对喰种的蔑称。
“都不是。”千岛景回答道:“我们是去‘借’一只。”
铃屋什造有些困惑道:“借?会还吗?”
“看心情。”
铃屋什造盯着千岛景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那~那只‘老鼠’运气好不好呀?”
千岛景反问:“你觉得呢?”
“不管运气好不好……反正现在遇到老师了,那就是运气不好~”
千岛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这个称呼,但她没有否认只是继续开车,她笑着语气随意:“那就去看看,他到底运气好不好吧。”
千岛景带着铃屋什造走向奎库利亚的地下三层。
库因克钢门打开的瞬间,低频的、沉闷的、带着震感的轰鸣,直直劈进耳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