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明天我休假,带你出去转转好不好?听说三区的公园开了,虽说现在还没开花,但走走也不错……"
他把千岛景安排到餐桌边坐下,椅子拉好,还顺手把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然后他转身开冰箱拿食材,一边拿一边继续说,话题跳得飞快,从今天CCG办公室里谁又惹他不高兴了,到下周要不要去海边,到某个看到的八卦,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些话有没有逻辑。
说着他就回头看一眼,千岛景撑着下巴坐在餐桌旁,目光落在他背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千岛景时不时地回应他一两句。
锅中的黄油很快热了,旧多二福把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他一边翻菜一边偏过头来朝她笑:"景你一定尝尝,我最近学了个新做法——"
他的目光定住了。
千岛景坐在餐桌边,手肘撑在桌面上,额头枕着手臂,侧脸埋在臂弯里,杯里的水还温着,没有动过。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均匀,吊灯的光落在她发顶,映出一层薄薄的银白色轮廓。
意识沉得像坠进了无边冰海。
千岛景听见耳边有个声音在喊她,很远,像隔着厚厚的水层,一声比一声急。可她眼皮重得像粘了铅,连动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往更深的黑暗里掉。
直到温热的水漫过脖颈,带着猝不及防的窒息,千岛景猛地挣脱,骤然睁开眼。
千岛景的视线被水雾和天花板的灯光晃得一片模糊。她下意识想撑住浴缸边缘坐起来,手掌按到湿滑的瓷面,又滑了下去,激起一阵水花。
然后她感觉到一双手臂箍着她的腰,把她从水里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在他的胸口上,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湿透的衣服传来他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
她偏过头,看见了旧多二福的脸。
他跪在浴缸边,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前襟和裤腿被水泼湿了大片。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正拿着毛巾,动作很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水珠。
他的嘴唇是抿着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千岛景的嗓子还火辣辣地疼,她咳了两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在干什么?”
旧多二福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和她对视了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景终于醒了,怎么叫你都不醒……”
“你……”千岛景一把推开他,水还在从发梢往下淌,滑过锁骨没入浴缸的水面,“你把我放进浴缸里干什么?你想淹死我吗?”
闻言旧多二福摇了摇头:“景一直都没反应。我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他还在路上。我想着,你可能需要一点刺激才能醒过来。刚好浴室的热水是现成的。"
千岛景无语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去死”到了嘴边,又被她咽回去了。
她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水从她发梢滴落,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她低头看见自己湿透的白色睡衣贴在身上,布料变成半透明,隐约透出底下的肤色。
"……我还穿着睡衣。"她说道。
"对不起。"旧多二福笑了一下:"但是景,你睡觉的时候该洗澡了。你最近都不怎么动,我怕你忘了洗澡这件事,所以就帮你……"
"帮我?"千岛景抬眼看她,忍不住骂了出来:“快滚。”
旧多二福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收敛了嘴角的弧度。他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景……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他抬起头来看她,眼眶酸涩:“你睡的时间太长了,我很害怕。”
“……”千岛景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他们现在不应该在这样的情况下说这些,而且没有人能救她。
“出去,我要换衣服。”
旧多二福脸上一切表情都消失了。
他突然站起来,弯下腰,手臂穿过千岛景的腋下和膝弯,在千岛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把她整个人从浴缸里抱了起来。
水花哗啦泼了一地,温热的水溅上他的裤腿和衬衫前襟,湿透的布料立刻贴在皮肤上。
千岛景身体腾空,瞳孔微缩,她右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狠狠朝旧多二福肋侧撞过来。旧多二福偏身躲了一下,随后又是千岛景袭向他腹部的一拳,一阵钝痛。
同时她湿滑的手掌扣住他的手腕试图掰开,整个人借力往侧方沉,要看两人要带着一身水摔到地上。
但旧多二福防着这一手。
浴巾猛然从架子上被拽下来了。千岛景撞过来的同时,旧多二福左手一抖,厚实的浴巾像一张网一样兜头罩下来。布料又大又吸水,湿漉漉地贴住她的手臂和肩膀,她挥出去的手肘被浴巾缠住一半,力道被布料卸了大半。
"……"
千岛景皱紧眉,手腕翻转想从浴巾里抽出来。但旧多二福的动作比她快一步,他顺势把浴巾往她身上一缠,一圈,两圈,布料裹住她的手臂和身体,瞬间就把她向外推的力转化成向内的束缚。
千岛景抬脚想踹他,赤脚踩在他膝盖上用力蹬了一下。
旧多二福被蹬得往后退了半步,踉跄着撞上洗手台边缘,闷哼了一声,但他箍着她腰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
他借着后退的惯性把她往自己怀里带,浴巾又绕了一圈,她的手臂被裹在第二层布料里,指尖碰到他的衬衫前襟,隔着湿透的棉布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旧多二福!”
千岛景终于生气了。浴巾缠住了她的大半截小臂,她的腕关节被布料限制住了活动范围,想挣却一时挣不开。
赤脚踩在他腿侧的脚踝还想发力,但她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爆发力却也不如从前——这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
旧多二福也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着她,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往下沉,但他没有停下来。他趁她手腕被布料缠住的空档,把浴巾的边角掖进她腰侧,又扯过架子上另一条干毛巾,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臂连着手腕一起包进去,厚厚地缠了两圈。
这下千岛景的手臂彻底被困在了浴巾里。
她再想挣的时候,发现布料已经把她的肘关节和手腕都固定住了,她握紧的拳头隔着一层毛巾抵着他的胸口,因为浴巾裹得太紧无法发力。
大意了,千岛景叹气。
她整个人被裹成了一个人形茧,只剩头和赤脚露在外面,身体被布料包得严严实实,手臂陷在浴巾深处,连手指都伸不直。
“快放了我!”她仰头看着他,胸口起伏着,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她眼底有一瞬间的恼怒:她的身手居然被两条浴巾给废了。
但心中的恼怒只闪了一下就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自我厌恶的认知,没想到她居然越来越废物了,这个认知让她原本腾起来的火气又被瞬间浇灭。
旧多二福却突然扣住千岛景的下颌,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扳正,强迫她对上他的视线。
“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