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岛景醒过来的时候,极大剂量的药效让她四肢百骸沉钝和发软,千岛景有些意识涣散。她侧躺着,看到整个房间光线很暗,窗帘拉得很严。
她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在哪里,甚至想不起自己是怎么闭眼的。她动了一下手指,碰到一片冰凉的金属,然后才感觉到手腕上的重量。铁链绕在她手腕上的,连接着一端嵌入床侧。她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系统,我们这是在东京的在哪。
旧多二福这个神经病敢囚禁她,等她出去了,她要将他抽筋扒皮。
【宿主当前位于北海道根室市。已确认周边五百米内无异常活动。】
?千岛景一瞬清醒,不是在东京吗?她有些错愕旧多二福居然会把她带到这里。但是这个时候远离了东京,和修吉时和老头子那边的情况如何掌控。
随后她心底只剩无语和荒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动。
她预想过无数次醒来的场景,以为旧多二福一定会将她被关在东京不见天日的某个实验室。
可他偏偏没有。他把她带到了北海道。
一个远离纷争、远离所有恩怨、远离一切风波的初始之地。
千岛景一时间心绪纷乱,疲惫地重新阖上眼,任由混沌感漫上来,还没来得及细想其中曲折,身侧忽然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动静,在死寂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有人坐了过来。
她不睁眼也知道会是谁。
下一瞬,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一道阴影温柔覆落,将千岛景大半身体笼在其中。
旧多二福侧躺下来,单手屈起撑着自己的额角,姿态慵懒又安静,漆黑的眼眸定定落着她,带着全然洞悉的温柔,他早就知道千岛景醒了。
他缓缓抓起千岛景的一缕头发放在唇边:“景,你醒了。”
千岛景转身,她脖颈上的锁链随着她偏头的动作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她转过头,看见了旧多二福。他侧躺在她身后,一只手臂支在枕头上撑着头,另一只手臂搭在身侧的床单上。他没有穿外套,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没有开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天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侧。
她还没完全清醒,视线有些模糊。千岛景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然后她缓缓抬起右手,链子跟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对他竖了个中指。
旧多二福看着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他弯起嘴角笑了出来,他伸出手,又握住千岛景对他竖着中指的那只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她的手掌,十指相扣:“嗯,我收到了。”
“傻笑什么,你这死变态。”千岛景忍不住骂了出来,她甩开旧多二福的手,撑着床垫想要坐直身子。
脖颈间的铁链立刻绷紧,冰凉金属勒住皮肉,扯得她动作一顿,手腕、脚踝的锁链也跟着叮叮当当连成一片乱响。四肢都被钢链固定在床柱上,活动范围被死死框在床铺中央,她只能勉强半坐,后背悬空,坐得极不舒服。
旧多二福见状,没反驳她的辱骂,只是安静倾身,伸手捞过身侧松软的棉枕,垫在了她后腰,托住她失衡的身体,免去铁链拉扯脖颈的酸痛。
千岛景没理会他这刻意的体贴,抬眼扫过整间屋子。
厚重深灰窗帘严严实实遮蔽住窗外天光,只留一条窄窄缝隙漏进一缕淡白微光,偌大房间大半浸在沉昏的暗色里。身下是宽大古朴的雕花木床,四根粗壮深色木柱立在床四角,锁住她四肢的银链便牢牢固定在柱身。
她不动声色试着微微发力挣了挣手腕锁链,金属纹丝不动,心底暗自盘算:手脚的锁链单凭蛮力或许还有机会扳断,可脖颈这一条是最大的麻烦。
她下意识顺着颈间铁链的轨迹往另一端看去,视线骤然一顿。
这条锁住她脖颈的链子,尽头根本没有锁死在床架,而是延伸过去,缠在了旧多二福垂落的手腕上,同他的手牢牢连在了一处。
原来从始至终,这道枷锁不是只困住她一人,是将他们两个捆在了一起。
心底翻涌着荒谬难言的情绪,她移开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物。
身上早已不是她昏迷前的那套衣衫,换成了柔软宽松的素色棉制长衣,尺寸恰到好处,明显是有人细心更换过。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僵,心头瞬间涌上强烈的不适感,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语调冷硬:“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旧多二福手肘依旧撑在枕头上,眉眼弯着一点浅淡笑意,没有半分遮掩,坦然直白应声:“是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千岛景情绪彻底绷不住,伸手一把狠狠攥住他脑后的黑发,迫使他微微偏过头。她感到几度羞恼和难堪,混杂着被看穿隐私的愠怒:“你这臭流氓,趁我昏迷不醒,倒是什么龌龊事都做得出来。”
“我今天要把你眼睛剜出来!”
旧多二福没有挣扎,也没有因为被扯住头发生出半分戾气,他微微蹙了下眉。没有抬手去掰开千岛景抓着她发丝的手,只是任由她攥着,低声解释:“药效没散的时候你浑身虚汗,旧衣裳沾在身上难受,总不能让你就这么躺着。我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不想让你不舒服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千岛景颈间相连的铁链,又笑起来:“何况景的一切,我都不想假手旁人。”
千岛景攥着他头发的力道又加重几分,胸腔里憋的火气直冲头顶,只觉得这人无赖到极致。
旧多二福被扯得头皮发疼,非但半点发火的意思都没有,反倒眼底漾开几分轻佻戏谑,语气散漫又欠揍:“景你要是心里实在不平衡,那好办,我脱光了随便你看,咱们扯平,这下消气了吗?”
这话直接把千岛景气得心口发闷,手上又拽了一把他的黑发,怒声怼回去:“这能一样吗?完全两码事!”
旧多二福轻轻晃了晃两人相连的铁链,金属碰撞叮铃轻响,一脸无所谓地摊开手:“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互相瞧一瞧,你能接受我看你,我就给你看我,哪里分得清高低。”
千岛景被他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索性破罐子破摔激他:“行,你觉得没区别是吧?那你现在脱,我倒要看看你多大方。”
旧多二福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抬手一把揪住白衬衫领口,干脆利落地将整件衬衫扯下来扔到床尾。昏暗稀薄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肩背,指尖顺势搭在皮带扣上,作势就要往下解。
千岛景见状瞬间炸毛,慌忙别开视线,手上狠狠拉扯他的发丝:“你能不能要点脸!谁乐意看你这副样子!”
旧多停下解皮带的动作,低低地笑出声,顺着她拉扯的力道顺势挪下床,蹲在床边仰着头看向床上的她。
他静静等着她消气。千岛景懒得再跟他掰扯那些歪理,脖颈铁链看起来有三米长,她靠在垫好的枕头上,开始使唤他,语气跟训畜生没两样:“渴了,拿水来。”
旧多二福闻言应声起身,铁链随着他走动拉出叮当声,三米长度刚好够他走到房间角落的矮柜,显然这间屋子的所有物件,他早提前按距离摆放妥当,都算好了这条锁链的活动范围。
他取来温好的玻璃杯,折返到床边,千岛景又冷不丁开口,颐气指使:“不想喝了,我要刷牙。”
他依言又取来软毛牙刷、漱口杯,重新蹲回床边。
千岛景四肢锁在床柱,手腕活动范围极小,根本抬不起手臂做大动作,只能死死瞪着他,满眼抵触。
“看来只能我来代劳了。”旧多二福笑着,没管她凶狠的眼神,一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固定住脸,另一只手捏着牙刷,小心翼翼凑到她唇边,动作轻缓地替她刷牙。
全程千岛景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眼底翻涌着戾气,牙关紧咬,半点不肯配合,却碍于锁链束缚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摆布。
简单洗漱完毕,旧多二福将用具放到一旁,“接下来还想干什么?”
“吃饭。”
旧多二福又端来一小碟三明治,眉眼柔和:“很早就做好了,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