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看见人不动又叫喊，“叫你们呢，还想不想挣钱？”

林星沉忽然倒地不起，四肢乱颤，双眼翻白口吐白沫。他的身形十分惹眼，组长立刻跑过来问怎么了。

祝无虞记得这招叫“突发恶疾”，他要配合在一边哭着说台词，至于为什么林星沉让他别管，哭就行了。

“阿姐，我阿兄他犯病了，他要死了。”

豆大的泪珠从纯粹的蓝眼睛里一颗一颗生出来，没流下来之前蓄在眼眶里像一湾海，眨一下芦草般的浓密睫毛漾出几尾鱼。

盈盈粉泪激起寸寸柔肠，这样的眼睛在北境可看不到，这是两个来务工的外乡人。

“天可怜见的，快来两个人抬去医务室！”

祝无虞紧紧搂着林星沉颤抖的身体不让别人碰，“我跟阿兄一起的！”

祝无虞记得林星沉的嘱咐，每次突发恶疾之后两人绝对不能分开，他眼泪汪汪地搂着林星沉重复一句话，如果有人要拉开他们再大声一些，吓他们一跳。

“一起的一起的，你们跟着一起去。”组长吩咐一男一女两个员工陪同，祝无虞揉着眼睛跟在后面。

林星沉虽然被架着但身高优势仍在，仍然能仔细看这两个员工，反正他闭不闭眼都一样，旁人也分不清。

一男一女眼下青黑一片，眼神无光，手劲倒是不小。

「林星沉：祝无虞，饼干工厂的饭肯定很难吃，他们身上都没肉，硌得慌。」

祝无虞还在抹眼泪，眼前的女人对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扛着林星沉往医疗室走，女人张口要带祝无虞去另一个地方。

“我和阿兄一起！”祝无虞喊大声一点。

“……”

女人觉得眼前人智力有问题，太单纯，这样也好，那些人就喜欢这样的。

“别闹，带你去好地方，不累挣得还多。都是挣钱，干嘛不多挣？”

荒舟的移动工厂里都是黑户或者逃犯，没法子正经赚钱就进工厂过渡一段时间，起码手里有几个钱当路费。

祝无虞和林星沉被当成来挣黑钱的，女人也不强求，拿出一块撒了药的布递到祝无虞面前，“你自己来，闻一下味道，什么事都没有，回来就给你一万帝国新币。”

帝国新币？

基础操作工干什么能一次一万块？

祝无虞接过药布凑近鼻子闻一下，然后看向女工人。

“……”

“唉？”

女工人又等了一会儿。

祝无虞仍然屹立不倒。

“砰”，林星沉杀回来给女工人一闷棍，“干什么呢，你还真跟她走？”

祝无虞把布拿给林星沉看，“她说有一次一万的工作。”

“你缺那一万？”林星沉将木棒抗到肩上，“真的假的，包养你的机会终于来了吗，开个价吧，哥们马上给你准备金屋。”

林星沉欠欠地伸手要摸祝无虞的头，祝无虞一闪身躲过还把药布捂到林星沉脸上。

“什么味……噗通。”

祝无虞蹲下摸摸林星沉的鼻息，“原来是瞌睡剂。”

祝无虞将林星沉和女工人拖到暗处，将林星沉的无尘服撕烂扔掉然后再拽回原处，他用一次性隐身衣蹲守。

没过多久男工人跑回来捡人，他断了一只手臂，但是断口处早就愈合了，软肉已经包裹断掉的骨碴长成肉疙瘩。

男工人从林星沉手里抠出来木棍，连踢几脚昏死的人，“狗日的，竟然敢耍我，让你也进白门里尝尝滋味！”

祝无虞幽灵似的闪现到高处俯瞰移动工厂，林星沉被抗到工厂北部的一排白房子里，那边是洗浴房。

林星沉一觉醒来又光荣进笼，负责投喂他的是个清秀矮小的年轻男人。

“你醒了？”男人有些意外，“不行，你还没进去呢，不能醒！”

“等会儿！哥们，我是饿醒的，你给我拿点吃的，我晕碳睡得可沉了！”林星沉张口就来，周围热气氤氲，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晕碳？”年轻男人十分单纯真给林星沉拿来一些吃的和煤炭，“你别怕，睡一觉醒来就好了，一次一万块呢，就是中间有点不舒服。我去过好几次，挣了好几万，等再攒攒就够交赎罪金了。”

林星沉往嘴里扒拉盒饭，饭是真难吃，他也是真能吃。他没告诉天真的年轻人外面早就取消赎罪制，就算他攒够钱也入不了帝国的眼。

“睡觉还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法？”

“他们说是一边睡觉一边按摩，彻底放松，但是我睡着的时候能感觉洗头膏是热的，想上大号，但是越上越回去……”

林星沉喷饭，“咳咳咳咳咳，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大概知道自己要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