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誉闻抬手，不明显地避开肢体接触，退后半步，“听话。”

乔誉闻逃走了，心突然艰涩，恶魔不擅长拒绝喜欢的人，即便是有点喜欢，这会害了对方。

北境隆冬，寒风凛冽，雪积到膝下，庄园里的仆人穿成浮囊臃肿的球推扫雪机清出主道，远远看去像圆鼓鼓的熊。

这种天气开车不安全，鹅卵石别墅车库里的履带重卡房车更适合去无人之境。

“呼，好冷。”

乔誉闻坐进车里打开暖气，从内陆回来穿的衣服不足以抵御北境的苦寒。

「003：宿主连外套都没换。」

“系统商店有抗寒属性更好的面料吗？”

「003：宿主对自己的欲望视而不见，他让你快活。」

“还以为你要给我推销。”

「003：不能让宿主随心所欲，本大人感到挫败。你现在有系统了，还在担心和回避。」

“统子，和你绑定就够了，系统让我安心，但过何种生活不用依赖你。你能快乐摸鱼，我能在常世安心，我们合作愉快，不需要别的。”

「003：好吧，宿主说了算。」

乔誉闻感到舒服，除了系统下发的任务，003从不要求他。他更不担心系统任务，从小到大给两个神经质的家伙办差，养成了泰山崩于前毫不迟疑把山扶起来的顶级执行力。

「乔誉闻：你要的东西。」

「乔誉闻：赠物**精神愈合剂×1」

【是否接受？】

【赠物已被接收。】

乔誉闻在系统商店买的三心精神愈合剂通过云端系统传输时自动打码，003系统出品的精神愈合剂和常世药物不是一个级别，矫正精神失常不在话下。

「林星沉：谢谢誉哥！」

「乔誉闻：过几天去接荒舟，北境需要他。」

「林星沉：哥们保证帅大叔不吃亏不吃苦不受委屈，誉哥要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乔誉闻打方向盘绕75区农贸市场走一圈，雪是城市沉睡时裹住身体的被，午后的街道也仿佛一同打盹儿。

他到街边的饮品店买热红酒，店里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哒哒”声，穿旧衣的阿嫲仔细系上围裙往锅里放香料和橙子片，浇一整瓶红酒。

店主在柜台边给客人结账边叮嘱她不要着急，用刀小心一些，冬天伤口不好愈合千万别受伤之类的。

雪连下三天，今天下午五点才停，乔誉闻取出无人之境的手绘地图当搭配热红酒的点心。

地图上大片空白，没有地名，没有公路，只有铅笔画的等高线一圈一圈收拢。

北地无人之境原本在鹅卵石别墅后方五十公里左右的地方，他曾经为了彻底隔绝人类世界去过那里，太安静了，入眼空茫，风摩擦冰面的声音如同隐身的巨兽低吼让人浑身僵麻。

风吹走薄薄的雪面后更加恐怖，几米够的冰层随着脚步延伸裂痕，明明厚度不该裂开，不禁让人怀疑有只巨兽站在人类头顶或者冰面之下轻踩巨大的爪戏弄闯入禁地者。

乔誉闻在无人之境的冰山凿过山洞，将重卡房车藏于其中，他日常到处钻冰洞收集稀奇古怪的物件，化石、漂流瓶或者随洋流而来的垃圾，竟然很多。

偶尔遇到罕见的异兽猎人一起下网捞极地冰虾。如果猎人慷慨让出更多虾，乔誉闻就带猎人回冰洞避风，请客吃饭。

“冰底下有东西，”老猎人兜帽下参差不齐的花白发眉挂着雪和冰渣，像雾凇。

乔誉闻喜欢和老猎人相处，老猎人饱经世事，表达欲磨成精简的录音石，开头交谈说有用的信息，少有自我表达。

欲望淡，少有执念，长期的独自狩猎生涯中刻画出清晰的边界线条，利益割舍如砸碎盐粒般粗糙，有些不得了的秘密忽然就从平淡的话语里漏出来。

“有什么？”他不感兴趣，有一句没一句的应承。

无人之境的冰最薄处厚4米，谁来了都只有喝西北风的份。

“旧神时期的东西，桃花神女亲自丢下去的。”

如今的神女不离开天空城，而桃花神女在密林战争中神出鬼没，影响了几个关键战役，她的神征在三位神女中尤为明显，异能强大，以杀止杀。

桃花神女来放东西的时候请老猎人指路，两人结伴而行，当时她选定冰面放上一颗金属球，异能作用下金属球疾速旋转钻透冰层掉入冰水中。

她单膝跪下感受冰层之下的金属球，没过一会儿金属球钻透冰层回来了，其实只是空壳，壳里的东西沉下去了。

之后整个无人之境的冰面都开始颤动，令人胆寒的碎裂声频道响起，老猎人脚下的裂纹渗出水，身子被冰块掀倒的瞬间神女手中的金属球托起他飞到半空。

老猎人只能看天，不知道冰面之下发生了什么，侧脸望向神女，巨大的披风兜帽将她的神色全部藏起，她站在水面上行动自如。

只听她说，“小样儿，冻不死你。”

老猎人说这句绝对是神女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