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
沈怜青要真相信,估计下一秒就该流哈喇子了。当然,他没信,却也没拆穿她,他只是站在她的身后,忽然,摸了一把她的头发,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把摸得她是头皮发麻。
“你留着它也没用,烧了吧。”
她一怔,回过头,道:“烧了?”
沈怜青非常认真地道:“烧了,才能送走邪灵。”
“邪灵?”
她越听越觉得“离奇”了,轻皱眉头,又问道:“什么邪灵?”
“这是缚邪咒,只有冤死的人才会被这种咒束缚。”
她又一怔,然后,回过神来,道:“这……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
忽地,他从袖口拿出来另一张黄色的东西,注道:“碰巧,今日去问了才知道。”
那张黄色的东西——就是另一张黄符!
他什么时候拿的?她细细一想,大概知道了,那天,从他低下身看到那张符的时候,袖口一摆,从那个时候,就收入了他的袖子里。
“林家在自家屋子里贴符画咒。”
而且,他似乎和她一样百思不得其解,拿着那张符,他微笑着,问她道:“难道,林家死过人吗?”
他这话问得有意思,没说病死老死还是冤死的,大概是故意给她留了余地。一个那么大在这片土地上立足了那么长时间的房子,死过人,不是很正常吗?
但她没接他的台阶。
“我不知道。”
她想了想,终于又注了一句道:“既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我们都烧了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当没这回事儿。
只是她话一出口,沈怜青的双眼忽地睁大,好像她说出来的“烧了吧”,是要烧一个活生生的人似的。她被他这样一看,没由来地一阵心烦,紧接着,她便站了起来,快步上前夺走了他的手里的另一张符。
炭盆是小栗子刚才新加的。她手一挥,那两张符纸,在炭盆边上,不一会儿便灰飞烟灭了。
“睡吧。”
她在沈怜青面前行事那么潇洒,却还是一晚上没睡着。倒也不是她不想睡,只是一晚上梦境连连,一会儿是火,一会儿是炭,一会儿是两个扭曲着在火里的人儿,她在初冬的后半夜猛地惊醒,一摸后背,竟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简直像是她烧掉那两张符咒的报应。
隔日她黑着眼周照常去铺子里,挽春发现她摘了那只镯子,却又开始问她:“你那只镯子去哪儿了?什么时候摘掉的?”
她觉得奇怪,戴着的时候,挽春假装没看见。忽地摘了,挽春却又好像,一直特意关注着它一样。
“随手摘了。”
于是,她故作漫不经心,只等着挽春继续发问,好套出什么话来。其实她只是因为戴不习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从前在前身时戴着那只她订了很久才到的满钻手表,还是在这副身体里和沈怜青结婚的那一天,戴过比这个还重的首饰,却也不觉得重,自从那天套上这只镯子上,简直千斤锁一样锁住她的手。
只是摘掉镯子,烧掉那两张符咒后,虽然胸口的沉闷感明显消失了,但她昨晚做的那个梦又让她面色稍显萎靡。
她左等右等等不到挽春上钩,又实在疲乏,过了午后,她便到楼上的小隔间去歇息了。打着盹迷迷糊糊的,她仿佛又听见有人叫她。
这回不是梦了。
睁开眼,那时候她看见周澄近在眼前,见她醒了,周澄慌张的面色稍缓了一些,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来,然后,又看了一眼门口。
周澄再回过头望着她,终于开了口,道:“夫人,有人找您呢。”
停顿了一会儿,周澄仿佛犹豫着要不要补充什么,最后,还是加上了那一句。
“好像是个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