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教务处的第一天晚上,你为什么没使出全力,反倒让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啊?”
这个问题又问道点子上了,辛韫眼睛骨碌一转,将头摆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认识你们这群性格迥异的伙伴,总觉得弥足珍贵。所以,实在要动手的话,我会良心难安。”
“原来是这样。”褚师灵点头,翻身躺平,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对了,我还有一件特别好奇的事情。”
“嗯,你说。”
“你们是怎么进入现实世界的?”
“三种情况,你们局里应该有培训过。”
褚师灵点头,“除了游戏世界崩塌和副本NPC产生自我意识逃离副本,第三种是什么?”
“玩家自愿与副本NPC交换人生。”辛韫看着寂静的夜空,感受着温和的晚风,舒服地眯了眯眼,“我和我妈都是第三种。”
听着身边传过来的抽气声,她翘了翘嘴角,伴着徐徐晚风,声音轻快道:“特殊人员之间存在相斥性,加上我从小被A区调查局监控。在我的童年时期,几乎没有朋友。加二都算不上我的玩伴,因为他有自己的好友圈子。后来繇姨出事,我被彻底隔绝在Z区。为了更好的适应生活,我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努力融入生活。或许是性格太过古怪,时常被人孤立在群体之外,一直到……进入这个游戏,遇见了你们。”
褚师灵转头看她,小声喊了一句:“辛韫。”
“嗯。”
“我们是朋友了。”
“也是伙伴。”
褚师灵弯着嘴角,轻点了一下脑袋,“我们是并肩前行的朋友、伙伴。”
“认识了你们这么多朋友,我觉得一点也不亏。”辛韫拽着手边的薄毯,仔细给自己盖好,惬意道:“原来有伙伴的感觉是这样,逐渐产生了一些莫名的依赖性,有时候又觉得你们没我不行。这种能够相互依靠的感觉,让我觉得很新奇。”
褚师灵:“我们可是有过命的交情,相互交付后背的生死伙伴关系,说句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也站得住脚。”
“啧,那我对兄弟姐妹还算温和,你太残暴了。”
“……我把你当知心伙伴,你把我当损友。”
辛韫对这些词汇还停留在一个一知半解的状态,听她说这个,疑惑了一下:“这就是损友吗?”
“那你之前拆别人的台,别人说你是什么?”
辛韫瘪嘴:“说我是智障。”
褚师灵倒吸一口凉气,“……等出去之后,你去进修一下语言艺术吧。在A区调查局那个有点权势就狗眼看人低的地方,你这样的最容易招仇恨。”
“褚师灵。”辛韫忽然翻身面向她。
“嗯,怎么了?”
辛韫转头看她,嘿嘿一笑,“你人真好。”
“……”褚师灵努力压制着嘴角的弧度,心里忍不住暗爽,随即翻身躺平睡觉,傲娇道:“都认识这么久了,你才发现我的好啊。”
即便有夜色掩盖,辛韫依旧看清了她嘴角挂着的笑容,眸光微闪。
有朋友的感觉也不赖,至少也多了一个可以蛐蛐别人的搭子,不用听微生衍的一面之词,对别人产生刻板印象了。
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辛韫心满意足,又躺平回去,偷偷动用自己的技能抽来一张薄毯,再悄无声息地盖到褚师灵身上。
等褚师灵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时,她已经沉沉睡了过去,这回才算是真的睡着了。
“晚安。”褚师灵捏着薄毯的边沿,小声说了一句,也闭眼休息了。
她俩有床有被子,伴着夜晚的温风,睡得舒舒服服。
微生衍和陆壬刚刚结束苦战,二人的战斗最终以微生衍耍花招,抬脚猛蹬了两下陆壬的脸,宣告胜利。
一头柔顺的黑短发像是被炮轰了似的乱糟糟,微生衍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胸口的起伏有点大。
视线中乱舞的青藤缓缓落下,他微微侧头,看着青藤缩回地底的瞬间,睡在任云繇帐篷外单人折叠床上的人直直落入他的视野。
天有点黑,他不太能看清楚睡在那儿的人是不是辛韫。
“微生衍,你小子不讲武德!”陆壬累得直喘粗气坐在他旁边,嘴里一个劲念叨他的厚颜无耻、阴险狡诈、居心叵测、无恶不作、道貌岸然吧啦吧啦……
微生衍一个字都没听进耳中,目光还黏在远处的折叠床上,试图寻找更多证据,证明那就是辛韫。
“……诶诶诶,我跟你说话呢,你看谁啊?”陆壬对他不认真听人说话的态度很不满,臭着一张脸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将其思绪拉回来,严肃批评道:“微生衍,我现在是在和你好好沟通。我告诉你,趁我还有好心情的时候吧啦吧啦……”
后面的话又被微生衍自动屏蔽了,他翻身单手撑地盘腿坐好。
看清了,那就是辛韫!不过她身边还放了一张折叠床,只隐约看清楚一个发亮的脑袋。
他拧眉静看,直到陆壬的声音消失,条件反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已经舒舒服服睡着的辛韫和褚师灵。
陆壬:“……我俩打得两败俱伤,她俩居然偷懒睡觉!”
他话里话外都是被被背叛的难以置信,下一秒谴责的话脱口而出。
“同为特训官,她俩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早知道我就不做你们临时任务二组的特训官,打司寇崖和闻人青穆多好玩啊,再不济打半价也唔……”
微生衍顺手就给他闭麦了,转头看向他的眉眼莫名冷淡,眼底藏着丝丝戾气,“能闭嘴吗?”
陆壬:“……”他都已经被强行闭嘴了,这阴险小人居然不讲理,还要给他冠上聒噪的罪名,真是阴险狡诈啊!
到底谁是受害者啊!
看别人睡觉,自己不能睡所以眼红了吗?
哇,微生衍这强盗逻辑也太霸道了吧!
此刻,真正该受到谴责的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