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的哒哒声逐渐减弱,车轮的吱呀声也慢慢停止,马车缓缓停下。车窗外的景象终于固定了,是一座华丽耀眼的宫殿。
马车门被迎上来的侍从拉开,礼貌地请四人下车。
辛韫离门口最近,双脚一蹬,直接跳了出去,惊得开门的侍从瞪圆双眼看她。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有什么问题,冲侍从行了个绅士礼。接着转身面向车门,抬起一只手臂微微曲起,等着任珈一扶住她的胳膊,然后慢吞吞下车。
任珈一到底是没穿过这种裙子,也没穿过高跟鞋,整个人晃晃悠悠。幸好有辛韫在,他也不至于露馅,达成开局就玩完的成就。
好不容易平安下了个车,他挤在辛韫身边,低头小声问:“突然就觉得心虚了,温温,我这样真的能以假乱真吗?”
“哎呀,放心啦哥,你是最棒的。”辛韫大胆鼓励,顺手就拉起了别的组,“除了我们组和任务三组,其他三个组都要拉一个男的凑数,你这样的完全不稀奇。”
“真的?”
“保真。”
“你这么说,我忽然就不心虚了。”
“对,就这样,自信一点,自信放光芒,自信出奇迹!”辛韫闭眼就是一顿无脑乱吹。
任珈一呵呵一笑,随手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小扇子,倏地展开挡脸,侧头小声道:“这破裙子究竟是哪个煞笔发明的?是怕候选人员逃跑,还是怎么滴,居然限制步幅大小,丧心病狂。”
“你现在的步幅大小是?”
“四十左右。”
辛韫战术后仰,默默抬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太牛了,哥。”
任珈一:“……”
二人交流的间隙,褚师灵也早陆壬的搀扶下,晃晃悠悠下了车。
陆壬脸色看着还正常,褚师灵的脸色已经有点黑了。
很显然是被身上那套裙子气得够呛,她的视线越过侍从的脸,落在他身后不远处,正在记录的宫廷礼官脸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宫廷礼官大概在她的杀气腾腾的眼神下已经复活百八十回了。
胳膊忽然被人杵了杵,她皱眉,疑惑转头对上辛韫纯良无害的眼神。
“咳咳,克制一点,等等看其他任务小组的分配。”
从下车起,褚师灵紧皱的眉头就没展开过,“我们是第一个到的?”
“大概是。”
褚师灵:“……”早知道分组的时候,就不嘴快说是任务一组了。
刚记录完的宫廷礼官慢步过来,对四人躬身一礼,笑眯眯道:“欢迎优雅美丽的贵客远道而来,参加陛下为殿下举办的舞会。请贵客在此稍等片刻,其他的贵客正在有序赶来的路上。”
任珈一微微抖动小扇子半遮着脸,眼神一冷,说的话也带上了莫名的压迫感,“你实在是太无礼。我们可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你居然就让我们在这里等候。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告知陛下。”
宫廷礼官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身边的侍从小声耳语了几句。
他当即打哈哈,“贵客误会了,专属贵客的寝宫刚布置完成,为避免失礼,才不得不用这样的说辞。既然如此,请贵客们随我前去贵客寝宫休息。”
任珈一高冷地点点头,转头对身边的三人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三人定定地望着他,神同步竖起大拇指。
……厉害了,哥!
在宫廷礼官的带路下,几人绕了一个又一个大圈,在宫殿里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贵客寝宫。
礼官客套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任珈一轻倚在门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寝宫走廊的尽头,转头看向同样倚在门边的褚师灵。
“候选人和随行骑士分开了。如果是相亲大会的话……”她思考了一会,疑惑道:“礼官是考察亲友,国王是父母,那媒人在哪里?”
任珈一摇头,“不过,扮演媒人这个角色的NPC,应该会适时出现在我们身边。随行骑士相当于我们的亲友,把我们分开,难道是为了更好的蛊惑?”
褚师灵:“……”
任珈一:“……”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
“你什么都没听见,那不是我说的!”
“……你觉不觉得我们四个有点过于乌鸦嘴了?”褚师灵觉得没有比他们全员是乌鸦嘴更糟的事情了。
任珈一矢口否认,“不要宣扬这种思想,我们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褚师灵白了他一眼,“你都进这地方了,还坚定守着你的唯物主义,薛定谔的唯物主义吗?”
任珈一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二人之间气氛僵持了片刻,忽然从房间里飘出来一道欢快的声音。
“打扰一下。”辛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房间里,站在两张床铺的床头柜边,手里捏着一条刚从柜上的鱼缸里抓出来的蓝尾小鱼。
见两人转头看她,她扬唇,举起手里捏着的鱼,“你们找的那个媒人是这玩意儿吗?”
褚师灵和任珈一疑惑地对视一眼,又看向她,“?”
“哦豁,忘了切换一下形态。”她低头,眼底闪过一道微弱的黄色光芒。
站在门边的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穿身而过,五感顿时灵敏了不少。
倏然三人眼前闪耀着一道刺眼的白光,原本被辛韫捏在手里的小鱼猛地挣开,刚要逃离逃回鱼缸里。
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覆盖,它动弹不得,悬在半空中。低头一看,辛韫正双手抱臂,兴致勃勃仰头看它,随即抬手在指尖捏了个清脆的响指。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音落下,它的身形迅速膨胀扩大,转眼就变成一条身长约为三米的男性美人鱼。
“男的?!”
“美人鱼?!”
此刻唯物主义者的观念摇摇欲坠,辛韫趁机再添一把火,微抬了抬下巴,“喏,人鱼,神话故事传闻它们的歌声会迷惑人类,很符合相亲大会的媒人形象。”
“它就在床头的鱼缸里?”任珈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