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玄绝眉头拧起,将那张废掉的符纸丢回灵戒某个角落。
零零七局促地转过来,又转过去。
“嗯……这须弥残花灯有着预知未来,回溯过去的神奇功效,但是,至今未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启用的……”
“毕竟,因为没有人可以偷走此灯嘛。”
玄绝:……
见玄绝面色不虞,零零七连忙添了句话补救:“但我零零七可是有挂的,宿主不用担心^v^”
……什么是“挂”?
玄绝有些无语,零零七见状也识相地也不卖关子了:“这个意思就是,我知道是怎么回事!须弥残花灯——实际上是自己丢掉的!”
“此灯本就是神界圣物,被孟钰带下凡间后又长期吸收忘川之水的灵气,生出了神志,不愿意囿于这一方小天地,自己出去晃悠了。这就是须弥残花灯‘擅离职守’,自己把自己弄丢了的原因。”
“目前须弥残花灯上一个停留了较长时间的地方,是妖界的北崇外岛。但是接下来的线索需要积分才能解锁哦~所以宿主快快上路与主角汇合赚积分吧我已经等不及嗑……哦不,等不及看好戏了^^”
玄绝沉默片刻。
“所以……既然我最后需要抢走此灯,为何不直接寻得它,而是要在和温淮深一起找到它之后,才从他手里抢走?”玄绝思忖着开口问道。
“以及,我需要用这个灯做什么吗?”
“……诶呀……”零零七汗颜,咬牙切齿道,“小玄还真是个好奇宝宝,我都说累了。”
“要想找到此灯并让其施法,还得看小温呀^^能找到灯不是重点,这才是重点。须弥残花灯发动能力是有条件的,一段时间内只能发动一次。”
“而宿主需要这个灯,回忆起曾经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呀^^”
回忆起……很重要的事?
脑海里突然浮现起曾经在梦里所见的,零碎的画面。那回忆没头没尾又突然中断,混沌又混乱,亦真亦假。同现在的日常相比,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在玄绝很小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些事……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玄绝突然有些搞不明白了。
这段缺失了的记忆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结丹之后他的人生一帆风顺,平步青云,对于玄绝来说与元凌初见、进入云霄仙宗内门就是他的开始。从未有人和他强调过他失去的记忆有多重要,也从未有人真的站出来告诉他,玄绝前十八年的人生有谁曾经参与进来,又和谁一起度过。
若是真的有那么重要,那一定会有人来找他。所以,为什么不来呢……
想必,应该是不重要的。
不,肯定是不重要的。
零零七仿佛没看见玄绝兴致恹恹,仍然沉浸在自己的絮絮叨叨中。
“而且呀……要是小温——”
声音戛然而止。
“……我去。”
>>>观测者No.4007已被禁言.
>>>期限:48h.
红色警告弹出,瞬间笼罩零零七那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粉色小球。
零零七:OTZ
啪的一声,光球熄灭了,和之前一样,又一次“掉线”。
玄绝:……
玄绝的太阳穴突突跳着,他深吸一口气,将光球连同石头上的纸笔一同塞进灵戒中。
赤焰盯着突然出现在灵戒里的粉色光球(现在已经没有光了),忍不住上手戳了戳。
跟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一个粉球在这片极大的空间里骨碌碌地滚来滚去。
玄绝冷声道:“赤焰,别玩了。”
赤焰马上正襟危坐,将零零七放在一个安稳的角落,没再摆弄那颗黯淡的可怜球。他马上开始装作很忙,左看看右看看,开始翻阅起玄绝那堆话本山。
玄绝没再理会赤焰,仔细琢磨着零零七被动掉线之前说的话。
小温……就是温淮深。
头突然一阵钝痛,玄绝皱了皱眉头,用手捂住了脑袋,静静等待着这阵突如其来的晕眩过去。
既然零零七说得如此开心,再加上她一直撺掇他和温淮深之间的关系,每天都在念叨玄绝让他快点去“攻略”他的宿敌。那就证明,回忆里的人,或多或少会和温淮深有关系……甚至,就是他本人。
所以她的意思是……温淮深和他的初见并不是云霄仙宗的三峰比试,而是在更早之前,玄绝还没进入仙宗内门,他的少年时期?
而他的救命恩人,那个在梦中面容模糊的神秘人……真的会是他吗?
玄绝若有所思,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结。他说不清楚此刻自己内心的感受,他是在期待那人会是他吗?
青色的灵力、简朴的衣着、暂居在镇上、有一个医修朋友……不像,和他印象里的温淮深不太一样。温家再怎么落魄,都不至于让自己的族人流落到那个境地。如果当年救下他的人不是温淮深,那又会是谁?
不管怎样,玄绝都应该报答他的恩情。若那人还活着,他便尽己所能满足那人的心愿。若那人已经死了……
玄绝的心突然乱了一下。
夜色更深,一片云遮住了那轮弯月,眼前瞬间暗下来。没了零零七在一旁打趣逗乐,玄绝莫名心头发堵。他还真挺想问清楚零零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心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一想到那个人有死去的可能性,胸口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零零七知道一切,却不能告诉他。
但玄绝的想法与零零七大相径庭。无论是谁都好,他都希望那个人不会是温淮深。
要不然……玄绝该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
真讽刺啊,如果温淮深真的在玄绝最弱小最无助的时刻伸出了援手,为什么在三百年后的一天,他要将玄绝的人生彻底毁掉……单是如此还不足够,在欣赏完玄绝的挣扎与痛苦之后,温淮深连他的生命都要亲手剥夺。
为什么,为什么……玄绝真的问了太多个为什么,他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搞懂。
思绪中断。
不远处某颗枫树忽然轻微摇晃几下。
“谁?!”
玄绝冷斥道。
赤焰嗖的一下窜了出来,挡在玄绝身前,满眼戒备。
“喵——”
一只鸳鸯眼白猫从树上跳了下来,姿态优雅。雪白的毛发顺滑发亮,在黯淡的月光下蓝黄异瞳瞪得滴溜圆。
白猫的眼神紧紧盯着玄绝,踏着猫步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