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仙宗的走狗,也不过如此了。”
温淮深嘴角挂起讥讽的笑意,灵戒闪动着隐秘的亮芒,他正蓄势待发。
或者说,他正等待着这个时机。
满溢的电弧从掣电鼎中疯狂窜出,就快摸到温淮深的衣角,就在此刻——
丝丝缕缕血线破空而至。
比那电光还要更快。
温淮深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向后扯去!视野里周遭事物飞速退去,他原先所站之处被炸出一个宽约几丈的焦黑大洞,就连甲板都被烧融洞穿。
后背猛地撞上某人的胸膛,一只手横过腰间,将他整个人牢牢圈住。
温淮深浑身一僵,余光瞥见四方绳又像条死蛇一样躺在地上。他的后背贴上一片温热,隔着几层衣料都能听到有力而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他脊骨上。
他垂眸去看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修长而有力,指根上绕着千丝万缕的红线,小指上一线探出,如同活物般贴在温淮深腰间游走,细微的痒意激得他头皮发麻。
“你……”温淮深牙根紧咬,声音绷得很紧,低声想呵斥玄绝却说不出话。
丝线的颜色更暗,再次缠上温淮深时,完全收敛了锋利的本色,只在腰间严严实实地绑了几圈,却连一层衣料都没刮破。
“谁和你是一家人?”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温淮深愣了下,才想起来他是在回应陆明锐先前所说的那句话。
他看不到身后的人,视线只能向前对上陆明锐诧异的眼神。
玄绝的语气冷硬到极点,他盯着远处的陆明锐一字一顿道,下颌搁在温淮深肩窝,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扫过他的面颊。
好痒。
温淮深眉头微蹙躲了一下,双唇微张像是要说什么,但话依旧哽在喉间。
玄绝突然想起来某只猫妖的告诫。
亲密的举动,都要得到对方的允许才能进行……
玄绝思考片刻,缓缓轻声道:
“……温淮深。”
“……什么?”温淮深没好气地开口。
“我可以抱你吗?”
温淮深低头看了眼他已经先斩后奏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气笑了。
……已经没有任何词可以形容这个人,以及温淮深现在有多无语。
他忍无可忍,屈臂抬肘猝然发力向后顶!
玄绝面色一变,仰头松手躲过一击,向后连退几步,红线则慢上几拍,从温淮深腰上收回他指间。
寒芒一闪,剑尖已经点在玄绝心口,将二人的距离隔开。
“不可以。”温淮深冷声道。
“不要多管闲事。”
看见玄绝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差,温淮深喉头微顿,又补上一句。
“我还不需要你来救。”
语毕,温淮深没再看玄绝的脸色,收剑挽在身后,瞪向陆明锐。
窄刀斜向下指,陆明锐目光幽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神色盯着二人。
温淮深眼中划过一抹厉色。
“风雷阁,修仙界臭名远扬的渣滓——”
“停停停!”陆明锐抬手挖了挖耳朵,“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说来说去不都是那些屁话。你们最爱装模作样,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以正道自居,背地里干的事情也不比我们光明到哪里去。”
“我师兄尉迟在你们那里待得还好吗?或者说……他还活着吗?”
温淮深眸光深沉,没有回应他的提问。
陆明锐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淬了毒的眸子在温淮深与玄绝二人间扫了一圈。
“云霄仙宗对魔修从来是杀无赦。而云霄仙宗李正浩的前首席……和一个魔修在‘云雀’上搂搂抱抱……”
陆明锐故意将“前”字咬得极重,嘴角挂着轻蔑的讥笑。
“你看,这么快就忘了自己怎么被革职的,今天这事要说出去,云霄仙宗的其他弟子又会怎么看你?”
闻言,连玄绝的脸色都瞬间阴沉可怖,身周的威压荡开,指间已经夹上一张符纸。
他自然听懂了陆明锐的威胁有多恶毒。
温淮深本就被推上过风口浪尖,若是再有一次这样的丑闻……后果不堪设想。
玄绝的眼神一凛。
而温淮深的目光也幽幽落在玄绝脸侧。
玄绝知道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
“……宿主宿主!”零零七在意识海里小声喊道。
“您照着我这样来说……”光屏在意识海中央亮起,上方浮现大块文字。
玄绝顿了顿,缓缓道:“我和他没有关系。”
“是我一直……在追求他。但是他一直都不接受,还想要杀了我。”
温淮深愣了下,眼神复杂地扫了玄绝一眼便回过头来。
陆明锐嘴角一扯,笑容诡异。
“我看你们的关系倒不像是那么简单。”
温淮深下颌线绷得很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陆明锐,不怒反笑道:
“是吗?”
“不过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其他人也不会知道的。”
他举剑对准陆明锐。
“因为今天我就会杀你灭口。”
话音刚落,脚下的甲板突然巨震,上空突然刮起狂风,将木屑碎片席卷上天。云雀船身开始颤抖不止,靠着嗡鸣作响维护阵法才不至于崩解。远处墨蓝色的云层中隐隐闪着雷暴,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