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一个!抱一个!”
上台前,因莎、莫勒依次抱了她,台下的宾客在掌声里起哄,花瓣被两位花童拼命往上抛着。
他一字一句念完“互敬互爱,互助互谅”,声音在抖,拼命压着,灰蓝色的眼睛陷在眼眶里,眉头紧蹙,目光迫切到带些痛感。
齐琳诺看着他。
眼前的人裹在水灰色的修身西服里,长发贴着头皮,束得整整齐齐,比自己高些,领巾上别着简单的十字星形的银领针,胸前的口袋别着花,星蓝色的蔷薇。
他的手,放在心口的和贴着腿侧的,都攥得紧紧的,骨节凸起来,在神父发话之前,他们还不能牵手,齐琳诺看到那枚海蓝宝石戒指,她刚刚推进他的无名指,最底下一节。
如今铭刻了她的名字。
水季节的晴天朗润如洗。
连风原的风都格外给面子,将天底低平的积云都推开了,天色是明朗而无垠的青,只留下天顶几缕细碎的鳞云,如同花钿。
她站在那里,便好像从青空最远端裁了一段,挽在她身上。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却暗戳戳不安分地彼此拧着手指,像是要印上蕾丝手套的触感一般。
他的手抖着,赫法尔弗神父微微颔首,身后女神裙下的水池挽起,旋为花瓣,浮空为水云,逸散成水雾,穹顶下,虹光碎散折跃其间。
意志撤去,高举的水开始降落。
金色的雨淋在他们身上,只一瞬的凉意便蒸散了,水痕在空气中涂抹开来。
好像淋了一场炫目的太阳雨。
“伯莱恩。”
她叫他。
“齐琳诺。”
他回应。
她的手落在他的掌心。
人群的欢呼声响着。
花瓣撒完了,四散躺在地上的白色丝绒地毯上,被风吹得微微卷着。
他向她走了一步,神父后退。
齐琳诺仰起脸,麦穗与雏菊的花冠向后垂。
他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人声被隔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