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影眉头微蹙,“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认错?”妇人笑得更欢了,“苏公子这般俊俏的模样,便是化成灰我也认得。我们楼里的姑娘,哪个不日日盼着你来?”
她身后那两个年轻女子也连连点头。其中一个穿红裙的往前探了探身子,更是笑道:“苏公子每次来都会找我,可疼我了。他不只模样俊俏,银钱给得也多,旁的事情……”她拖长了声音,“做得也好。我们如何能不盼着?”
“荒唐!”苏影霍然转头,目光如刀,直直钉在那红衣女子脸上,“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哟,你夜里搂着人家时,可不是这样说话的。”红衣女子娇滴滴地嗔道,“公子可真是个薄情郎。”
说话间,她竟缓步走近,便要往苏影怀里靠去。苏影被绑着,手不能动,只后退一步,哑声道:“莫要碰我。”
大庭广众之下,竟闹出这等丑态,众人交头接耳,偶尔有人窃笑。几位上了年纪的读书人皱着眉不住摇头,年轻些的则伸长脖子看热闹,堂上一时乱了起来。
“够了!”孙茂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岂容你们放肆!”
那个女子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堂上总算安静了些。
孙茂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躁,转向贺菱纱:“你们可还有其他凭证?”
“有。”贺菱纱颔首,“那日苏影拦住我们时,我们与他有过拉扯。扯下了刻着他名字的牌子,这是最大的物证。”
那牌子早已呈给顺天府。孙茂林即刻命人取来,将牌子举到苏影面前:“本官问你,这可是你的牌子?”
苏影垂眸看了一眼:“是草民的。”
堂上又是一阵骚动。
孙茂林的面色越发沉了:“既如此,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老实认罪?”
“回大人。”苏影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孙茂林对视,“草民不认罪。她们说的那些事,草民毫不知情,这几个女子与草民也不相识。”
“不知情?”孙茂林眉头紧蹙,“那你的牌子为何会落到她们手上?”
“草民不知。”苏影语气沉稳,“许是不小心遗失了,被她们捡了去。”
“一派胡言!”
旁听席上,户部郎中贺明远忽地起身,面色铁青,手指苏影:“听这刁奴的意思,是我女儿诬陷他了?孙大人,小女的名誉,岂容这等刁奴随意玷污?还望大刑伺候,以儆效尤!”
话音方落,苏云鹤的声音便接了上来。
“贺大人慎言。”
他立于堂中,一袭白衣,身处此境,面色依旧平静,神情从容。
“我家书童知礼守法,性子和善。虽出身寒微,却也不容人随意欺凌。”他语声温和,一字一顿,“案子尚未审清,大人一口一个‘刁奴’,未免失礼。”
未料到一个布衣竟敢当众顶撞自己,贺明远脸色一僵,便要发作,却被身旁的王修远轻轻按住了手臂。
“莫要与他做口舌之争。”王修远低声劝了一句,随即起身转向堂上,“孙大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这嫌犯却百般抵赖,依本院之见,不动大刑,他是不会招的。”
林正清也站了起来,捋着胡须,慢悠悠地点头:“王大人说得有理。孙大人,此案证据确凿,若再不用刑,只怕难以服众。”
崔文伯亦跟着附和。
一时间,四双眼睛齐齐盯着孙茂林。
孙茂林坐在堂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看林正清四人,又看看苏影,最后目光落在苏云鹤身上,一时进退两难。
他依稀记得,礼部尚书沈崇海,便是栽在这个人手里。
一边是深不可测的苏公子,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四位大人,哪边都不好惹。
思虑良久,他终是咬了咬牙,沉声道:“来人,嫌犯拒不认罪,大刑伺候。”
衙役应声上前,杀威棒高高扬起。
可那棒子还未落下,便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