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是谁!丑八怪!给我滚一边去!”骆平被她捏得痛不欲生,下意识地抬起脚,迎面就朝着金丹丹的小腹踹去。
只是骆平踢腿的速度,在身为体修的金丹丹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她身形微微一侧,便轻松躲过了这一脚,与此同时,捏住他手臂的手掌再度收紧,只听“啊——哎哟哟——”的一连串呼痛声从骆平口中爆发出来。
因为过于疼痛,骆平不得不松开骆淮,他裂眦嚼齿地对金丹丹狂吼:“你找死!快放开我!”
金丹丹对骆平的吼声充耳不闻,不管他脸上的表情多么狰狞恐怖,她偏偏就是不放手。
等骆平折腾够了,金丹丹才悠悠转头,看向一旁微微喘息的骆淮,眼中带着几分肆意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怂恿:“被欺负了这么多年,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她挑起一根眉毛,对他咧嘴一笑,真诚建议道:“骆淮,你不考虑——来、报、个、仇、吗?”
不等骆淮答话,骆平便率先威胁:“你敢!小杂种,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他赤红着双眼,又开始拼命挣扎,却始终被金丹丹单手钳制。
骆淮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抬起头来。他的视线平静地划过面前疯癫的骆平,随之转到远处,落到房间尽头。
那里,严瑞瑶满头华发,往日的风华早已荡然无存,她狼狈地瘫坐在地上,如同枯木朽株,那柄沾着她心头血的赭丝马鞭被随意丢在一旁。
因为刚刚取血,她的胸口还沾染着大片刺目的血渍,可她丝毫不在意,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怀中奄奄一息的骆才良。
目之所及,一片苍凉。
他闭了闭眼,须臾,才缓缓开口,语气悲凉而决绝。
“骆家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以前,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格格不入的是我呢?为什么……只有我呢?”
“一个人躲在院子里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时候,我时常在想,倘若没有我,大家是不是就会幸福,娘亲是不是就不会死呢?”
“我想我隐约是明白的,我是不被期待来到这个世上的人。”
“只是……”他笑了下,墨玉般的眸子里好似有浓云翻滚,“我假装不明白!”
“我假装不明白,我对那个答案视而不见,我执意要死守在骆家!即便,被欺!被辱!被弃如草履!”
垂下的手指不禁握紧成拳,顿了顿,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才继续道:“也许,是该做个了结了。”
骆淮走到骆平眼前,眼神温润,没有恨意,只是这么看着他,神情却倔强。
“过去,我认你的父亲是父亲,认你的母亲是母亲,认骆宁是大姐,认你是二哥。尽管……你们从未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看待,甚至都恨不得我立刻死去。”
忽然,他一拳挥到骆平左脸上。
“这一拳,你我之间,往事种种,一笔勾销!”
骆平震惊地睁大眼睛,无意识地张开嘴,却没有声音。
又一拳,挥到骆平右脸上。
“这一拳,你就代替父亲、母亲、大哥,以及这骆家所有人承受吧!”
“我受骆家的一切,已以命抵偿。骆家待我的所有,便以这一拳了结。”
“从今往后,你们与我再无瓜葛。”
“从此,我亦不再是骆家人。”
听闻骆淮这一番言语,金丹丹不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终于爽起来了一点点!
这才是爽文男主该有的样子!
身为男主,之前天天躺在地上给人揍,逆来顺受,她都快急死了,还要被请求不能出手干预,那种憋屈感,简直难以言喻。
早在骆淮出手揍骆平的时候,金丹丹就识相地松开了钳制骆平的手,她退到一边,双手抱胸,死死盯住骆平的动作,大有一副“你若还敢来找茬,就不要怪我继续拿捏你”的架势。
然而出乎金丹丹意料的是,骆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嚣张地对骆淮进行反击和报复。被揍以后,他只是捂着脸,身体无力地滑落到地上,嘴巴里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是不断“啊啊啊”的哭嚎着。
泪水从他赤红的双眼汹涌而出,他咆哮着,低吼着,眼中没有一丝人性的光芒,就像一只彻底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这个情景,金丹丹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侧头略一思索,想起来上次在隔壁书房,他就是处于这个状态被躺在地上晕厥了的骆淮绊倒,而后他开始发狂地蹂躏骆淮,直到被闻讯赶来的骆宁强制拉开,狂暴状态才逐渐好转过来。
对于失去理智、彻底疯狂的人来说,下一刻无论他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金丹丹顿感不妙,赶紧把一头雾水的骆淮拉到一边,以免他又被莫名其妙地殃及。
而在这同一时刻,房间尽头传来严瑞瑶惊喜的声音。
“夫君,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