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晃晃脑袋,企图晃掉那朵胆大包天的白梅,拍拍胸口定神,倏地发现手掌下,心跳不受控制地骤然急剧加速。
我懵了一瞬,立即反应过来,朝罪魁祸首吱哇乱叫:“你干嘛,差点吓死本珍宝了!”
淮雅柔抿唇,眉眼温柔,轻笑着说:“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猛拍自己乱跳的心脏,觉得她纯粹在鬼扯,但看她表情实在正经,又不像在拿我寻开心,顿了片刻,我就有些半信半疑。
终究还是抵不住内心好奇,忍不住问出心中质疑。
“你不会哄我吧?大概?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人人都喜欢掏心饮血的厉鬼?”
“那不一样。”她摇头否认,斩钉截铁。
“哪里不一样?”
我不依不饶,她却只是柔柔地看着我笑,似乎铁了心不肯告诉我答案。
我不死心,继续一遍一遍地问,一连问了好多次。
她被我吵得没办法,最后推脱家里有事,就要走,走前倒是留下一句话,只可惜又是我听不懂的话,那话高深莫测,玄学中隐含哲理。
“反正我都告诉你了。”
她背对着我,声音柔和得宛若一道清风。
刹那间,霞光漫天。
“世上本就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啊。”
她说话一如既往,用着一贯委婉的方式,将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我呆滞良久,待到满天星斗才反应过来。
忽然就觉得,淮家那落魄小家族可真没意思,平时培养子嗣时,资源福利一样不见有,关键时刻利用起家族小辈来,倒是一点不带手软,以至于淮雅柔成天被困在这堆乱七八糟的糟心屁事儿里,说个话都要小心翼翼,从来不敢直白。
她家那堆破事,我平日里听我爹在家族议事时,略有耳闻。
淮雅柔所在的淮家在十几年前,在南靖城还算是有头有脸的显贵家族,也是那时她家长辈给她定下这门娃娃亲,对象是城里另一个显贵家族骆家的小孩。
只是近些年来,淮家子弟没一个资质出众的,渐渐地,也就家道中落了。
与之相反,骆家却是越做越大,经过这十几年发展,已经成为南靖城最有名望的家族之一。
而关于十几年前的婚约,两家便都默契地没人提起,没人主动说和,也没人主动说退,总之就是搁置在那儿了。至于两个婚约当事人,自然是从来没见过彼此。
头顶利剑,悬而不落。
就,还挺糟心的。
从马场回来后,我经过练武场,看到我爹又在训人,我立马急转身,抬脚就打算开溜,却还是倒霉,被他看见了。
“瑶瑶,你这一天天的,是不是又跑去马场疯玩了?”
我不得不转回身,假装叫屈:“我训练都完成了,才去玩的。”
他板着脸,严厉批评:“你天资虽好,但也要好好珍惜,勤勉修炼!”
“哦。”我半死不活。
我爹又开始苦口婆心:“你瞧瞧你弟弟,年龄比你小,天资比你好,还比你努力!自从他被选中去宗门修行,修为是一日千里!甚至获得舫主赏识,以至于我们严家重得宗门重用!你弟弟都在光宗耀祖了,你再看看你,成天只知道疯玩!”
我踢开脚边石头,朝他扮个鬼脸,跑开了,留下我爹在背后直叹气。
我放心大胆地往凌霜苑跑,心里知道我爹其实还算疼我,只要不是涉及碎星舫宗门大事,他基本所有事都依着我。
当然,督促我日常修炼这事除外。
无论我如何叫屈喊累,他都从不怜惜,想减少训练量那是白日做梦。因为他说,我以后是要掌管严家的主人,太弱绝对不行。
我抗争过,说我志不在此,不想管这么大摊子事,整日累死累活,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只可惜我爹他不听,非要顽固地逼着我,修炼、读书,励精图治!
我想淮雅柔有句话说对了,如果我们不是生长在大家族,就不会有那么多无可奈何。
她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