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我的肚子,“难道?”
“是骆才良。”我稳稳地吐出一个名字。
闻言,爹的脸色由疑惑瞬间转为阴沉。
“你这又是何必,就一定要趟这滩浑水?这事事关宗门,绝非儿戏,倘若误事,这次爹也没法如往日一般护你周全。瑶瑶,大势之下人人皆如蝼蚁,即使孤注一掷,把你自己全搭进去,一意孤行的结果,却也未必会如你所愿!”
我不理他,固执地道出我早已做好的打算:“我想在家生下孩子,休养好以后,再去骆家。”
他拿我没办法,只有气急败坏:“瑶瑶!听话!”
我笑了笑,继续说:“毕竟,如你所说,现在骆家夺权关键时刻,情况复杂,我有一个好身体,才好去把那滩浑水搅得翻天覆地不是?”
我爹见苦口劝不动我,终究只能无奈地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到我爹叹气,我却松了口气,事情总算是敲定了。
淮雅柔,你被迫困于此局,既不甘心,又叫我知晓,那我便应了曾经那承诺。
即便,明知前方荆棘载途,刀山火海,我亦无所畏惧。
为你赴汤蹈火,为你披荆斩棘。
又是一年腊月时节。
灵云宗与碎星舫势力接壤的交通要塞,著名的边境贸易城池南靖城,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
然而入冬以来,这南靖城却被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一下子惊醒,刹那间全城仿佛炸开了锅,茶楼酒馆人声鼎沸,以至于传到最后,南靖城所有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同一个八卦,那就是南靖两大显赫家族严家和骆家,即将联姻!
而这消息之所以劲爆,完全是因为这门亲事实在太过蹊跷!那联姻主角之一的严家大小姐,虽尚未婚配,但却已有两个孩子!
她要带着两个孩子嫁进骆家!
虽说大小姐所嫁之人,在骆家并不出众,几乎是一个没被众人听说过的普通子嗣,但这并不妨碍大家看整个骆家的笑话。
毕竟双方都是南靖城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即使是家族再无建树的子嗣,在普通百姓看来,那也是代表了整个家族的脸面。
因此,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这种奇耻大辱,骆家全族怎么愿意忍下来的?
在百姓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和天马行空的猜测下,这门离奇的婚事竟在无形之中,平添了一层神秘诡谲的面纱。
而作为引起这场轩然大波的当事人,我在婚礼当天,却并不如外人所猜测那般,没有争锋相对,没有洞房花烛,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得偿所愿。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会这么难捱,我整夜呆坐在郊外山坡梅树下,为我年少无知的狂妄埋单,我为傲慢付出惨痛代价,被痛苦撕扯,悔恨至极。
那些残酷的真相,不断地在我脑子里回溯,反反复复。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大红绸缎被迫不及待地掀开,我视线上移,目之所及便是面前之人眼睛里闪烁着的极端狂热的兴奋,以及他掩饰不住的喜悦光芒。
我愕然地看着他,惊呼出声:“怎么是你?”
少年唇红齿白,清隽秀雅,宛若坠落于人世间的妖精。
他开心地握住我的手:“终于又见面了,姑娘……”他红了红脸,扬起一抹羞涩的笑容:“不对,以后你就是我的夫人了,我此生唯一的夫人。”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一瞬间,我脑子里涌入无数念头,呼吸微窒,宛若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为救淮雅柔出火坑,我在骆家特意选中的踏板,即她被迫所嫁之人。可这踏板,竟然偏偏就是被我在梅园扑倒的那个路人!
巧合?还是处心积虑地设计?
我面色微沉,重新审视地看向他:“怎会是你?”
“为何不能是我?”骆才良看到我的反应,无措地愣住,甚是无辜地回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