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思云猛地甩开她的手:“你放开我!我不服!他们空口白牙,凭什么随便冤枉人?灵云宗要忍这口窝囊气,你们忍,我不忍!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奚思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冤屈!”
经她这么一闹,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便再也控制不住,双方弟子陷入混乱,站在最前方离得近的人群瞬间打作一团,戾气重新弥漫整个大殿!
“闹够了没有!”
一声雷霆震怒陡然响彻大殿,紧接着,一道凌厉至极的法术骤然劈出!
化神期大能的震怒一击,裹挟着恐怖的威能。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殿坚硬的玉质地板被劈出一道宽不足一尺却深不见底的鸿沟,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硬生生隔开了两边人群。
众人骇然抬首,望向殿上端坐的奚鸿风,这才猛然清醒,灵云宗大殿上坐着的这位宗主,绝非他们能肆意挑衅的存在!
奚鸿风振袖,垂眸俯视着阶下的东方飞鸾,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便依你所言,你带领先遣队前往噬骨森林搜救幸存者,我灵云宗即刻派出殿上三十名金丹期以上修士,随你一同前往。其余人等,继续打理丹心论道大会的后续事宜,待大会落幕,我宗自会增派后续人手,驰援噬骨森林搜救之事。”
东方飞鸾当即收枪,没有半分拖沓:“谢宗主成全。”
奚鸿风颔首,话锋一转,谈及传宗玉牌之事:“轰天门传宗玉牌失窃一事,如今玉牌既已在门主亲女手中,我灵云宗此前颁布的封山令,即刻解除。相关细节与盘查之事,便交由轰天门自行处置,我灵云宗身为外人,不便插手你宗门内务。”
说罢,他一双鹰眼缓缓扫过阶下众人,声音里暗藏着化神期威压,一字一句问道:“诸位,可有异议?”
阶下众人皆垂首而立,竟无一人敢反抗。
“既无异议,便照此办理。”奚鸿风转身坐回殿上宝座,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抱拳作揖,急匆匆告退。
应召前来大殿的灵云宗大能,自发分出一支暂无其他要务的三十人小队,默默尾随轰天门众人而去。余下人员则返回各自岗位,继续筹备丹心论道大会最后一轮的比试事宜。
扶光霁本身肩负大会监考一职,故而暂且留在了灵云宗内。
金丹丹顶着他的身子走出大殿时,忽然回过味来。
奚鸿风此番紧急召集宗内大能,名义上是商议如何应对轰天门闹事,防止局势失控,可实际上,他恐怕早就做好了派人前往噬骨森林搜救的打算。
诚如东方飞鸾所言,论道大会第二轮损失惨重,搜救失踪的修士本就是大宗门应尽的责任与担当。对于身为修仙界第一大宗,同时又是大会主办方的灵云宗而言,即便无人提及,这件事终究也是必做之事。
先前奚鸿风一直按兵不动,任由两派众人闹腾,如今看来,他竟是不动声色间,诓了另一大宗门出人出力来帮忙。
偏偏轰天门还是自愿送上门来,主动提出搜救方案,反倒像是“逼迫”他点头一般。
奚鸿风最后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既落了大义之名,轰天门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念及至此,金丹丹回过头,远远望向大殿宝座上那个端坐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难怪奚鸿风能坐稳这第一大宗的宗主之位,这份城府与算计,果然非同一般。
待殿外人群散去,奚鸿风看向独自留在殿内的奚思云:“你还不走?”
奚思云闻言抬眸,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也要去噬骨森林!”
“胡闹!”奚鸿风脸色骤然阴沉,一掌重重拍在宝座扶手上,“那里凶险万分,你去了只会添乱!”
被奚鸿风严厉训斥,奚思云眼尾倏然泛红,倔强道:“轰天门欺我灵云宗无人,还平白污蔑我,我必须随队前去,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不能让灵云宗被人白白诋毁!”
“愚不可及!”奚鸿风抬手便要发作,可终究还是克制地将手放下,厉声道:“你成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何时能学学你姐姐的沉稳懂事?”
这话像是狠狠戳中了奚思云的逆鳞,她陡然甩手吼道:“我干嘛要学她!活得束手束脚,一点都不痛快!你骂我愚不可及,我认!这些年,你不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可你以为你这个臭老头就很招人喜欢吗?我告诉你,我说要去,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我只是在通知你!”
奚鸿风抖着手指着奚思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猛地拂袖起身离席,声音里满是失望。
“要死要活,随你便!我奚鸿风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简直丢人现眼!”
奚鸿风离开后,奚思云双眼通红,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殿,脚步虚浮。
忽然,一道清润悦耳的嗓音在奚思云身后响起——
“若明知前方是死路,你也一定要去吗?”
奚思云闻声回头,抬眸望去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怔。
眼前之人,宛如从山涧清泉中走出的清冷谪仙,眉眼澄澈,气质出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光,模样出色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微微失神,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丝印象。
——这个仙她见过,他曾和金丹丹站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