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以假乱真,还是……另有隐情?
心底的躁动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几乎是念头闪过的瞬间,蓝褚便已下定决心,他要亲自回灵云宗,亲眼确认,那个继续参加论道大会的“金丹丹”,是真的她,还是有人刻意假扮。
他找到严泊,将噬骨森林这边的要紧事宜一一交待清楚,便即刻登上飞行法器,日夜兼程地往灵云宗赶。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没能赶上武试的抽签仪式。但万幸的是,他派来的替身,竟为他抽中了一支好签。
最终,他还是在武试即将宣判的最后一刻,如愿站上了与“金丹丹”对决的擂台。
擂台之上,不过一个照面的试探,他便已确认金丹丹是真的活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年南靖城外的那一次,也是如此!
一次侥幸,可以用巧合来解释,可两次、三次,次次都能从他手底下死里逃生……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底成型。
金丹丹能复活!甚至,是无限复活!
惊悸与狂喜在心底交织,蓝褚任由金丹丹将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而后顺势弃械投降。待心绪稍稍平复,心中念头便如乱麻般百转千回。
蓝褚缓缓垂眸,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腹下三寸处,那里的灼热仿佛还清晰可辨,令人回味。
怎会如此……
他抿了抿艳红的唇,原本赤色的眼眸,竟渐渐染上几分懊恼,淡粉的红云顺着耳尖蔓延,很快便铺满了整个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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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源峰后山,金丹丹回到考生厢房,反手掩上门,便径直躺倒在自己的床上。
这间厢房她已阔别许久,自出发前往噬骨森林后再未踏足过。但她此刻仍是论道大会第三轮的考生,是以明源峰始终为她保留着这间屋子。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故作假寐之态,意识却悄然脱离躯体,最终收束回扶光霁的身体里。
预想中大仇得报的快意一丝也没有,心底反倒空落落的。
她怔忪了半晌,无意识地垂眸凝望双手。
扶光霁的手洁白修长,指骨分明,全然不同于方才揍蓝褚时,自己那双因用力过猛而红肿发烫的手。
“你说,这世间真有特地把脸凑过来,心甘情愿挨单方面殴打的人吗?”回想那场诡异至极的“战斗”,她满肚子的疑惑与憋屈无处发泄,眼下能与之倾诉的也唯有扶光霁了。
识海中很快传来他清淡懒散的声音,带着几分了然的询问:“遇上了你一时无法理解的人和事?”
金丹丹点头,猛然想起扶光霁此刻无法“看见”她的动作,连忙小声补充,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何止无法理解!他还一副特别享受的样子!”
经历刚才一战,蓝褚在她心中已经从阴险的小变态升级成了恶心的大变态。
扶光霁闻言,语气依旧平淡无波:“道法自然,既然这些人和事已然出现和发生,其间必定藏着既定的因果。”
金丹丹瞬间噎住,嘴角抽了抽。
——他在说什么深沉的废话呢?
扶光霁敷衍的态度让她十分不满。
脑海中又浮现出蓝褚全程未曾主动发起一次进攻的模样,还有他最后那副近乎“爽翻”的糟糕表情,越想越糟心,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一声“神经病”饱含愤慨,竟脱口而出,引得高台附近的修士纷纷侧目,目光里满是探究与诧异。
“我不是说你们!”金丹丹心头一紧,暗叫不好,连忙摆着手澄清,可周围的气氛反倒变得愈发诡异,一道道目光黏在身上。
她急得直跺脚,强自抬手扶额,让自己冷静下来,略一思索,便索性噤了声,绷起一张冷脸,背着手缓缓向前踱步,视线漠然地投向高台下的另一侧,自那以后便目不斜视,佯装专注地看着下方擂台上的武试,以此掩饰方才的窘迫。
此时,下方的擂台上,骆淮正与一名青衣道士对峙交锋。
那青衣道士看着十分眼熟,金丹丹凝神细想了片刻,才恍然记起,竟是住在自己隔壁厢房的考生。
与他同住的,还有一个身形瘦小的白衣小道士,两人一个炼气八层,一个不过炼气一层,却双双晋级到了论道大会最后一轮武试,倒也奇了,不知他们在前几轮用了什么巧妙法子,才一路过关斩将。
金丹丹望着擂台上的景象,在心底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这改过的赛制,确实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