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张,纵横交错,朝着护盾四面八方奔腾崩裂!
骆淮拼尽全力维系护盾,但对手灵力暴涨的突袭太过猝不及防,即便他咬牙强撑,也依旧难以抵挡那狂暴的灵力攻势。
他体内灵力疯涌,拼命修补破碎的壁垒,额间冷汗涔涔,面色逐渐苍白。
“金麟剑式其四·涣兮,若冰之将释。”
招式吟诵声落,一抹澄澈水蓝灵力自金麟剑身迸发,以骆淮为中心向外铺展,化作一片温润的蓝光领域,将整面金色护盾包裹其中。
崩裂的金光壁垒在这水润蓝光的滋养下,被抚平、缝合、修复。
骆淮身姿沉静,宛若冰雪消融,润物无声,以极致的隐忍与执拗,苦苦维系着招式运转,生生扛住了杜辰逸这波攻势。
“我施加的破甲效果,竟被抵消了?”杜辰逸眼底掠过一抹震惊。
他不敢耽搁,心念一动,瞬间将灵力催动至极致,攻势再涨数分!
擂台之上,激烈的灵力轰击再度上演。
两股灵力疯狂对冲。
金色护盾在极致攻防拉扯下,反复崩裂、缝合、再崩裂、再缝合!
“居然是能涤除一切负面禁制的高阶领域……怎么可能!”杜辰逸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不过堪堪筑基,资质也算不得顶尖,更无先天天赋傍身,怎会习得这般罕见的高阶领域招式?这绝非现阶段的他能掌控的能力!”
杜辰逸自知刚才吞服的秘丹,是以强行拓宽灵脉为代价,换取短时灵力暴涨。
随之而来的是撕筋裂脉的剧痛,常人根本难以忍受!
他将痛苦的表情掩饰得很好,暴涨的灵力攻势也确实效果斐然,逼得骆淮节节败退。
可眼见骆淮七窍隐隐渗出血丝,却依旧不肯弃剑认输,杜辰逸心底诧异的同时,一股焦躁悄然滋生。
他强行压下这股杂念,忽而放缓攻势,语气骤然温和,仿若真心提携后辈一般,开口寒暄道:“骆淮,自你入门伊始,我便一直关注于你,心底十分看好你的前程。”
“听闻你初入宗门时,只是最普通的四灵根,资质平平,还引得不少外门弟子非议排挤。可今日交手,我才发觉,你分明是罕见的金水双灵根!”
“灵根相融蜕变,短短一年便突破筑基,这般机缘千载难逢,实在羡煞旁人!”杜辰逸语气满是赞叹,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问道:“我实在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在场诸位同门,想必也都心生疑惑,你若是方便,不妨直言相告?”
“灵根合并?一年筑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台下所有观战修士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擂台中央的骆淮身上,眼神炙热、艳羡,还夹杂着几分疯狂与探究,全场议论声此起彼伏。
万众瞩目之下,骆淮依旧沉静得过分,墨色瞳底无波无澜。
灵力透支带来的剧烈损耗,让他头脑阵阵发沉,骤然听闻杜辰逸这番惊天言论,他先是微微一怔,唇瓣微动,似想开口辩驳,最终却只是轻轻垂落眼眸,缄口不言,任凭周遭喧嚣四起。
杜辰逸将他迟缓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早料到骆淮绝不会暴露自身机缘。
顺势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杜辰逸善解人意地解围:“看来是不便对外言说,无妨,修道之人各有秘幸,诸位都能理解。”
话落,他惋惜地轻叹一声,恰到好处地止住追问。
一番操作下来,他体面大度,反倒让台下一众观战之人抓耳挠腮,疑惑与艳羡被彻底勾到极致。
杜辰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灵脉中翻涌紊乱的灵力与刺骨剧痛,神色从容,有条不紊地抛出了最终的筹码。
“骆淮,你得此旷世机缘,蜕变灵根,筑基速成,实属不易。”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规劝之意,“可你今日如果继续死战不休,我若不再留手,势必会伤及你的修行根基,得不偿失。”
“不过是一届论道大会,输赢本无定数,更无需以根基为代价拼命。认输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论道大会常有,你初入道门,前路漫漫,日后有的是争锋夺魁的机会。”
“况且,你今日当众逆势成长,早已惊艳全场,足以证明自身天赋。”杜辰逸话音一顿,抛出极致诱惑,“以你如今的双灵根资质,我可亲自作保,向宗主举荐,破格收你为宗主亲传弟子。”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众人奔赴丹心论道大会,拼死角逐,所求的不过是宗门稀缺的修炼资源与晋升机缘。
可被一宗之主破格收为亲传弟子,享受宗门顶级资源倾斜,嫡系栽培,这远比大会夺魁更为珍贵。
杜辰逸将这般天大馅饼朝骆淮砸下,寻常修士根本无从抗拒。
或者说,但凡脑子正常,就会顺势妥协,俯首认输!
果然,在杜辰逸这番“恳切提议”过后,众人目光灼灼之下,骆淮终于有了动静。
连日鏖战加上灵力透支,让骆淮神魂疲惫,思维滞涩。
“大师兄厚爱,骆淮心领。”
他言语有度,礼数周全,可字句之间皆是不容置喙的坚决。
“但不必了。家师待我恩重如山,我从未有过另投他人的念头。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往后余生,亦绝不会有——”
骆淮话未说完,现场哗然一片!
他们听错了吗?
这个让人羡慕得牙痒的幸运小子竟然拒绝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大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