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千年的狐狸,唯有她是胸无城府的小兔子,可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苏棠,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卢采薇忽然正色道。
“啊?”苏棠怎么都没想到,她能和卢采薇做什么交易。“县主这话说得,我能有什么本事?”
“别急着拒绝我!”卢采薇打断她,“你还记得踏青宴吗?”
“记得。”
“从踏青宴回来以后,母亲就很奇怪,我在母亲身边的女官里安插有眼线,知晓母亲忽然在查你的身世。”
“身世?”苏棠更觉得玄幻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查你。但是母亲已经十几年没动用过南边的人脉关系了,前段时间忽然有了书信的来往,我觉得不对劲。”
卢采薇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测:“还有镇南王,镇南王权势强盛,很少来中原的,此次来似乎是为了什么事,但绝对不是婚事。我猜测和母亲调查你的事情有关,只是具体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很肯定你和镇南王有某种关系。”
苏棠就跟听话本故事一般,云里雾里的。
“县主怕是不是搞错了吧?”
“不会。”卢采薇摇摇头,语气肯定:“我母亲我知道。虽然这般说不太好,但是我母亲是无利不起早的,所做任何事都是有背后目的。若是我嫁去南蛮能有利于她的目的,她也一样会把我嫁过去。”
苏棠再一次受到震惊。
“母亲似乎查到了你身世的什么紧要信息,很快就压了下来!把调查的人全都处理了。但是她在南边的人脉其实很薄弱,那边全是镇南王的天下,我猜测是她的调查引起了镇南王的注意,镇南王世子此次才会来上京的。这里面其中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这不过是县主的猜测。我的身世很普通,并无特别之处!”
“你确定吗?你知道你母亲是谁吗?”卢采薇锐利的眼眸看着苏棠,“从母亲调查你开始,我也让我的人暗中去查了查你苏家的底细。”
苏棠顿时哑口无言,她的母亲,她确实不知晓。她只记得祖母说过一句,她母亲是父亲南下办差的时候带回来的一个农家女,出身微贱。
苏棠深吸一口气:“恕我不能和县主交易,这一切都只是县主的猜测,我帮不到县主。”
“苏棠你别急着拒绝我。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你在上京可有人脉?你没有,但是我能帮你。”卢采薇循循善诱,“母亲提过一次你像某个人,若我查会更快。但是我要的交易是,如果你真的身世真的和镇南王扯上关系,我要你帮我摆脱掉和亲南蛮的婚事。”
“如果不是呢?”
“不是,就算我倒霉。”卢采薇狠狠地说,“苏棠,我不过是为自己人生而放手一搏。你并无什么损失不是吗?如果是,以镇南王的权势,哪怕是官家和母亲都让我去和亲,镇南王也能为我挡下。在南境,镇南王的话才是最高的法度,连南蛮也得退避三分。”
镇南王除了有兵权能打,能控制边境小国的进犯,还掌控了大雍贸易之路的关卡,更掌管水运之路。这也是为什么先帝一直忌惮却束手无措的原因,只要闹起来,光是断了贸易,就能让中原百姓生活得水深火热。
镇南杨氏一族也是开国功臣,曾有祖训不可谋朝串位,因此一直偏安一隅,除了有些嚣张,并无叛国谋朝篡位的野心。
俗话说,只要镇南杨氏一族没有歹心,荣华富贵代代相传是没问题的。
“好!”苏棠叹息,“希望事情果真如县主所想。”
不知道为何,她从卢采薇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个同样不想被人随意摆布婚事束缚的弱女子。
她不想嫁给睿王,她不想去南蛮和亲。
她其实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世,好也罢坏也罢,如今她是安宁伯的女儿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如果她的身世能帮到对方,也不算是一桩坏事。
“苏棠,我卢采薇不会占你便宜的,如果你真的帮我了,就当我卢采薇欠你一次,日后你要想要得到什么,或者需要我帮什么,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全力以赴给你办到。”
离开卢采薇别院,马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安宁伯府。苏棠下了车,和董知告别,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苏棠一路上都没说话,安静地思考着。
没想到仅仅是一日,她就得到了如此多的信息。她想不出答案,只觉得恍如做梦,她以为自己不过是上京中最普通的一个女娘,她并没有多大的本事,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如今,这上京的水越来越深。而她这条从陇西来的小鱼,孤独无依的遨游着,似正在被看不见的暗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未知的方向漂去。她想拼命抓住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抓住什么。
回到院中,苏棠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站在廊下,看了看今晚月色正好,温暖的一弯明月。
南星看着她的样子也不敢打扰,只当是娘子在想事情。
杏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蹭着她的裙角,喵喵叫了几声。苏棠弯腰将它抱起来,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上。
“杏花。”她轻声说,“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杏花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她忽然很想很想谢巍,脑子里乱作一团,却又强迫自己清醒着,多希望有个人能把自己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