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门外随从进来:“殿下,门外送来了一封不知名的信件,写着殿下亲启。”
“扔了!”他没心情看这些恶作剧。
那随从愣了一下,随后点头:“是。”
“等一下。”安正阻拦,“可否小人看一下?”
叶易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安正接过信件,打开看了看,当即露出惊讶的神色。
“什么东西?”叶易安皱眉问。
安正赶紧把信件折起来,“还是殿下亲自看看。”
叶易安接过信件,只是一看,便直接把信件揉作了一团,吓得安正伏低身子,压根不敢抬头看一眼。
那信上写着:让苏棠去死,我保你赢得夺嫡之争,享尽荣华。视作诚意,不妨告诉你,你母亲的死因,是被昭和帝凌虐致死。
“你看到什么了?”叶易安看着安正问。
“属下什么也没看到!”安正努力的压抑下自己的恐惧。
“你是个聪明人,只有聪明人才能在本王身边长久。”叶易安虽然神色平静,但眼神中藏着锐利的锋芒。“下去吧!”
叶易安挥手让所有人退下,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孤零零的一抹倒影晃动着。
他盯着那团揉皱的信纸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将它展开,重新读了一遍。
让苏棠去死。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刺得生疼。
他想起抱着苏棠时,满手是她柔软又脆弱、温暖的躯体,透过衣裳烫进他的皮肤里,烫得他心口发慌。那种慌,他从未有过。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他不应该被这些情绪影响的,她是死是活都并不重要。
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沉睡去。
然而这一睡,却坠入了一个仿佛曾经发生过的梦境中。
梦里也是睿王府,却不是现在的模样。
府里的陈设更加老旧,廊下的柱子漆面斑驳,像是许久没有修缮过。下人们走路都低着头,神色惶惶,整个王府笼罩着一层死气沉沉的气息。
叶易安站在回廊上,看见一个女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身上无一华丽首饰,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身形消瘦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架。她低着头,手里在绣什么东西,动作很慢,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易安走近了些,才看清她的脸。
是苏棠。
可又不像是苏棠。
眼前的这个女人,面容枯黄,眼窝深陷,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像是三十好几。她的手上全是青紫的痕迹,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
这是苏棠?
叶易安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他想走过去,可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候,另一个“自己”从回廊那头走了过来。
那个叶易安穿着藏青色的圆领袍,面色阴沉,眼神冷得像淬了毒,带着一股疯意。他走到苏棠面前,苏棠手里拿着一把剪子,似要剪断丝线,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绣绷和剪刀,狠狠摔在地上。
“谁让你碰这些的?”那个叶易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想死?本王说过,你连死都不配,你生生世世都是我府中最卑贱的存在。怎么,让你搬回这间屋子,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苏棠没有辩解,只是慢慢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绣绷。
那个叶易安却一脚踩住了她的手。
苏棠闷哼一声,却没有叫出声来。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叶易安,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麻木。
“殿下说得对,是臣妾忘了身份。”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锯木头的声音都要比她的好听。
那个叶易安似是最受不了她这般无欲无求的神态,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别的表情。
他捏着她的下巴,冷笑了一声:“还是说你不喜欢待着这里,更想去蛇窟待着?”
“不要。”苏棠的脸上终于从麻木中露出了一丝惊恐。“我…我会乖的,我不去蛇窟。”
“这就对了。别总想着死!”叶易安轻蔑一笑,松开脚,转身离开。
苏棠过了许久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手指已经被踩得通红一片,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手指动了动,却发现已经丧失了活动能力,尽管她尝试了许多次。
只见她低垂着头,喃喃自语:“大概,再也没办法刺绣了呢!”
叶易安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这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