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迷迷糊糊间醒来,眼皮沉甸甸的,只能眯眼看。发现太医在给她把脉,只是似乎谁也没发现她醒来了。
“如何了?”叶易安的声音传来。
“若是还不解毒,苏二娘子应当是撑不过去今夜了!”
“你们怎么还没研究出解毒丹?”
“不清楚是什么毒药,臣实在是不敢乱配药啊!”
“废物。”
苏棠耳边全是叶易安的怒吼,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活在上一世呢,自己也是这般脆弱的躺着,如同废人。
“水……”她嘶哑着嗓子,才逐渐发觉自己的四肢像是动不了,难道是毒素蔓延,让她的躯体也丧失了活动机能?
“娘子醒了!”南星喊着,叶易安才转过头,看到苏棠乌紫的唇微微地颤动着。
“水,娘子喝水。”南星不敢动她,只是用木勺子一点点的喂水给她喝下。
温热的茶水划过嗓子,她觉得好受了许多。
“棠儿,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叶易安走近床榻,却在即将靠近的时候,又停顿住了脚步,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殿下,辛苦你了,守在这,你走吧!”苏棠艰难的才把这句话说完。
“我…我不走。我会尽快找到解药救你的,你也不要说丧气话。”叶易安看着她的样子,便知道她这算是放弃生死了。
“殿下你走吧,别在这。”苏棠又抬眸看了看南星:“送客。”
南星虽然担心她,但是也听话,直起身看了看睿王:“殿下……”
“我自己会走!”他知道她这是累了,并不想搭理所有人。
睿王走了以后,苏棠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南星,去把二叔母请来。”
“娘子,你如今的身子要好好休息才是啊!切记不可劳神。”
“去。”她不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闭上眼。
南星只好出去把人请来了。
苏棠的伤势在肩膀,也不能随意坐起来。李氏进来看到的时候,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当即泛红,她拿过手帕按住自己的眼角,这才没有失态。
“你受苦了,会好的,你坚强。”李氏看着又是受伤又是中毒的可怜人儿,脸颊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两日来只进了一些汤汤水水,连口正经吃食都不曾进,哪能不消瘦。
“二叔母。不用安慰我,我知晓我这趟不一定能熬过去。”她方才用了点稀粥,总算是有那么一点力气了,只是人还是很累。
“瞎说什么?”李氏呵斥一句,下一瞬还是没忍住落下泪,这可是她带了十几年的孩子,自幼跟着她长大,侄女胜似亲女。“如今官家下令,整个太医院都在为你治病,你会好的!”
“二叔母,你给我说说我的生母吧?”苏棠努力的扯了扯嘴角,原本是想扯出一个笑容安慰一下李氏的,但是却怎么都扯不出。
“怎得忽然问这个?”李氏也是没想到。
“我如今这样,总得让我知晓一下吧?”不想最后死得不明不白的。
李氏没说话,只是脸色变得犹犹豫豫起来:“这个事,本不该是我来告诉你的。”
“可是也只有二叔母能告诉我不是?父亲虽有诸多不好,但终究是祖母的儿子,祖母是不愿意告诉我的。”正是因为清楚知道,所以她才找了李氏,而不是问祖母。
李氏叹息一口气,最后还是选择告诉她。
絮絮叨叨的开始讲起来了十七年前的事。
苏益昌当年奉命前去南方押运一批边境交易的贸易货物,也就是那时把苏棠母亲带回来的。回来后说是当时镇南王和南蛮开战,兵荒马乱,此女子丧父丧母孤苦无依,他见她可怜,便带了回来。
那女子一踏入安宁伯府,众人一瞧,便知道苏益昌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因为此女子长得惊为天人,出尘的容貌,洁净的气质。只要是她一出现,便能让周遭的人都变得黯然失色。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没什么,男人嘛,三妻四妾的,只是慢慢的府中的人就发现了不对劲。你母亲不只是单纯不谙世事,而是……”
“而是什么?”苏棠皱了皱眉。
“你母亲的智力似乎不如正常人,更像是年少孩童,心智比较低下。后来你爹才不再隐瞒,告诉了你祖母,你祖母便怀疑是你爹贪色,把人拐来的。因为她看着实在不像出身普通的农家女,更像是富贵人家里锦衣玉食的贵女。”
李氏一想起当年惊鸿一瞥那个美人儿,就觉得恍若昨日,她美丽的容颜仍旧停留在十几年前。
“后来呢?”
“后来你祖母生气,让你父亲寻人家父母,他不肯,所以母子就僵持了。你母亲入府以后是独宠,你父亲一直关着她,怕她乱跑。直到生了你身子受损,大家才知晓你母亲积郁成疾,已经是油尽灯枯的趋势了。”
“难怪我出生没多久她就走了。”
“她大概也是知晓自己活不下去了。临死前给你祖母写了信,求老太太亲自抚养你。她虽心智不全,但是会习字看书,想来从前也是富贵人家。其实你母亲的死,老太太也是十分的自责的,觉得自己当初没有强硬插手此事,才导致你母亲病死。”
“拐带一事,着实下作。”哪怕那人是她的父亲,她仍旧嗤之以鼻。
“老太太不说,一来是对你母女愧疚,二来也是不想你恨你父亲,你将来的婚事还需要娘家作为后盾,你若是和你父亲闹僵并非好事。”李氏知晓苏棠虽然一直和父亲生分,但是幼时心中对父亲仍有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