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你?你可真不要脸。”苏棠还想说几句刺挠他,但是一想到昭阳大长公主,算了,不说了,就当是可怜他吧!
“我在你面前我要什么脸皮?但是我确实难过,你还是哄哄我吧!”谢巍此刻哪有什么顶天立地大男人的模样,就像那温顺的小狼崽子一样。
苏棠有些别扭地伸出手抱住了他宽厚的背。
“怎么哄你?好歹你还从小长在你母亲的膝下,我都还没见过我母亲呢,我上哪找人哄我去?”苏棠嘟囔着,一时间情绪涌上来,也有些莫名的伤感。
谢巍真讨厌,就他没娘,她还没有呢!
“那我也哄哄你!”谢巍的语调轻软,手上收了力道,再抱紧她。
她能感觉到他下巴抵在她肩窝处的重量和温度,还有他说话时气息拂过她耳廓的痒意。
谁要他哄了?
她想推开他,可手刚触到他的胸膛,就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哪怕隔着衣裳,她都能感受到他滚烫的胸口,磅礴有力。
她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没有再推,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
藏书阁二楼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的双手也不自觉地顺着他的后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刻,她觉得和他才是最接近的。就像两个都失去母亲,孤独的孩子,躲在角落一起抱团取暖。
过了许久,谢巍才松开她,退后一步。
夜明珠幽冷的光芒下,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个撒娇般说着“哄哄我”的人不是他。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怎么觉得你母亲还没死的?”苏棠执着地问。
谢巍的神色变了变,眼神中闪过复杂,显然不太想说。
最后他叹息了一口气,还是说了:“这个事有些复杂,我只是肯定,那个人是不可能会杀了我母亲的。所以当初我赶回京,知道母亲死讯的时候,也很意外。我母亲如今应该就是被他关在某一处地方,很大的可能性还是在宫里。”
“所以你才来查找看看,是否还有别的线索?”
“如今知晓,这些没有用,给不了我任何信息。”他将那卷宗放回原位,又帮苏棠把散落在桌上的文献归置好。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楼下守阁的内侍监正在打瞌睡,鼾声均匀,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身后传来谢巍的轻声细语:“宫女在前面拐角处等着,我让人绊住了她一会,你快去吧。”
苏棠一步跨出藏书阁,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藏书阁的阴影里,身上穿着那身不起眼的内侍服,面容也是那副平淡无奇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定定地看着她。
“你……你什么时候出宫?”苏棠小声问。
“一会就出去。”谢巍顿了顿,补了一句,“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苏棠嘴硬,提着裙摆快步走了。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藏书阁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他就这样走了。
苏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似乎带着一丝丝的依恋。她深吸一口气,甩甩头,转过身,快步往前走去。
***
在宫内的日子琐碎又繁忙,但是却充实,好似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因为太累了。
明日本就该休沐出宫,傍晚时分,寿康宫却来人了,说是太后请两位苏娘子过去寿康宫一同用晚膳。
这些日子来,苏棠和苏玥总被排挤,这会子大家终于记起来,这两人可不好惹,可是太后的亲侄女。太后虽然在宫内没实权,但是得官家尊敬,那就不止是摆设那么简单。
竟都有些害怕苏家姊妹到了太后跟前,会和太后告状。
苏玥自然也看到了旁人那掩盖住的一丝害怕。
去寿康宫的路上,苏玥问苏棠:“二姐姐打算和太后告状吗?”
“告状?”苏棠只是愣了片刻,便明白了苏玥问的意思,“不过是女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你觉得太后会管?”
“不管太后管不管,这个状是一定要告的。”苏玥十分肯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