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七点半，路驰光准时醒来，推门而出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索莱尔借宿的房间——房门大敞着。

室内，晨光透过窗户，将空气里的微尘映照得清晰可见，床铺平整如新，所有物件都一丝不苟地待在原位，仿佛索莱尔昨夜的借宿只是一场了无痕迹的梦。

除了床上那只睡得肚皮朝天、四仰八叉的柯基犬能证明他曾来过。

小贝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主人的脚步声，抖了抖，随即一个翻身跃下床，欢快地摇着尾巴扑向路驰光，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咽声。

“你昨晚睡得倒是很香哦？”路驰光嘴角微扬，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套上牵引绳出门，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昨夜的雪已停，如白色薄毯覆盖，门前的小径洁净无瑕，不见任何足迹延伸向远方。

路驰光驻足观察了片刻，积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轻声道：“走得挺早早。”

遛完小贝回家，屋内已弥漫开早餐的香气。定时上门的厨师已做好早餐，并按照路驰光的吩咐，用罗汉果泡好了一壶茶，清甜的气息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散。

门铃适时响起，林赛伦裹挟着一身寒气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照例提着那个标志性的大号手提包。

“赛伦姐，下这么大雪还麻烦你跑一趟。”

“没事。”林赛伦利落地脱下大衣挂好，目光扫过客厅，路过在茶几上两个面对面拜访、盛着小半杯水的玻璃杯上时，她随口问道，“你家有客人啊？”

“没有，新买的杯子我试试手感怎么样。”路驰光立刻否认，倒了杯罗汉果茶递过去，“今天没有给你准备黑咖啡，罗汉果茶，可以润润嗓子。”

“你慢慢吃。”林赛伦接过茶杯挥挥手，拉开椅子坐下，因续约方案被拒而爆发的怒火已在昨日的电话里释放过，此刻她又恢复了那个干练果决的经纪人模样，单刀直入地说，“昨天第一轮谈判，我提出的方案是，三十万周薪，外加出场奖金，你们那新上任的体育总监索恩表示，最多只能提供二十五万。”

路驰光点了点头：“嗯。”

“谈到后面，他们又提出了另一个方案，老实说，我觉得这才是他们真正希望实行的方案。”

“哦？是什么？”

“想要三十万周薪也可以，”林赛伦的语气沉了下来，从硕大的手提包里“啪”地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路驰光面前，“但他们还要10%的，你的肖像权分成。”

路驰光叉起一块紫甘蓝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示意林赛伦继续说。

“同时他们也会和你约定肖像权使用范围，通常在亚洲市场的商业活动中占比更高，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华国大陆的商业活动，”林赛伦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如果大陆市场的营收达到特定指标，你还能拿一笔额外奖金。”

路驰光眉峰微挑：“听起来，条款还挺优厚？”

“他们贼心不死！当初你从德甲转会过来的时候他们就问过你的肖像权，当时被我一口回绝，现在续约又提，甚至还提出要AI授权，”林赛伦嗤之以鼻，“英超官方到现在还没推出球员AI相关的法案，他们摆明了想钻空子占先机。”

“AI？”路驰光轻笑一声，语气不知是讽是赞，“美国人懂不懂足球不好说，但论做生意，确实是把好手。”

“牛津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俱乐部，去年因为周时彦都涨了不少营收，普利森前些年的商业开发太差，最近两三年拿了英超冠军、欧冠成绩好一点才有所长进，这帮美国老板胃口越来越大。”林赛伦分析道，“虽然对有特定国家地区市场的明星球员来说，这些是比较常见的合同要求，俱乐部参与肖像权分成也并不少见，但是——”

“但是他们忘了，”路驰光接口道，“虽然我是华裔，但我现在是英籍。这和那些实打实的日籍、韩籍球员不同，我没有道理，在为英格兰国家队效力的同时，又顶着这张脸利用华裔身份去华国市场大肆捞金。”

“对，”林赛伦用力点头，“所以这些年你在华国大陆的市场策略，我一直非常谨慎，基本只接官方性质的交流活动和一些基础的代言。你当初选择英格兰国家队的时候，外媒那波借题发挥的抹黑，把华国足球体制贬的一文不值，说什么华国体育产业落后，基层民众参与度低，后来还上升到政治角度，搞得大陆舆论环境一度很糟糕。”

“足球和政治，其实关系蛮密切的。”路驰光语气平淡，并不觉得意外，“看来英格兰本土和海外华人的市场还不够他们吃。”

“你的商业价值摆在这儿，资本家怎么可能会视若无睹。虽然涨点工资都恨不得捆绑一堆附加条款，但是想利用你的影响力去深挖亚裔市场的心思还是很昭然若揭。”林赛伦语气讽刺，又带着一些惋惜，“当初白玫瑰和普利森都想买你的时候，白玫瑰开了二十七万周薪，石油佬背景财大气粗，你要是当时去了白玫瑰，现在估计都英超三连冠了，说不定欧冠都有了。”

“但是……带领一个很多年没拿过冠军的球队夺冠的成就感，并不输给躺在石油金山上拿三连冠啊。”路驰光微笑着坦然地说，“而且现在全球地缘政治环境不稳定，英国政府出台了不少新法案，中东系资本的球队也很难像之前那样不计成本的投入了。”

林赛伦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有意思是吧？那再怎么样，石油佬也比这群精打细算的美国佬大方一点。”

路驰光进一步解释：“选普利森其实是综合考量的结果，怎么说我当年也是因为洛朗才进的普利森青训，还在那待了三年，而且洛朗的足球理念和战术体系非常适合我，最关键的是，在柏林灯塔最后一年的大伤把奶奶吓坏了，普利森的地理位置又恰好在伦敦，离家近。”

“话是这么说，”林赛伦用看恋爱脑闺密的眼神看着路驰光，摇了摇头说，“报答主教练知遇之恩、和球队社区文化双向奔赴……这些都是虚的，只有到手的钱才是实打实的。现代足球里钱和荣誉，要么拿奖杯，要么拿高薪，而你，小光，你明明是两者都能拿到的那一类球员。”

“放心，赛伦姐，”路驰光笑了，带着几分了然，“我很清楚，现代足球的忠诚停留在场上好好踢球，场下保持自律就够了。怎么，我看上去很像是那种会为了球队鞠躬尽瘁、无私奉献的圣人吗？”

“不太像，”林赛伦上下打量着他，拿起一颗草莓狠狠咬了一口，“不过，其他冠军球队的核心要是拿着队内第三档的薪水，经纪人早被催着去找媒体造势施压、闹转会了。小光，你没那么在乎钱，但是俱乐部可不会心疼你，他们只会偷着乐，觉得你真会‘替他们省钱’。”

“啊？我……”路驰光想辩解。

“我知道，”林赛伦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主要是前车之鉴太多了！你看看那么多一人一城、为球队任劳任怨的最后有几个有好结局？不是被扫地出门就是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再被扫地出门。这次续约谈判肯定是个拉锯战，没个五轮十轮结束不了，这才第一轮，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心里得有个谱。”

“嗯，我明白。”路驰光神色认真起来，“还有时间，我相信你。”

“你们下一场踢谁来着？”

“升班马，肯蒂什城。”

“踢保级队啊，那不轻松。”林赛伦说，“哦对了，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正好我前阵子收了瓶跟你出生年份一样的红酒，过几天让人空运过来，直接寄到你家。”

“那就提前谢谢赛伦姐了。”路驰光笑着把那碟新鲜的草莓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送走林赛伦，屋内恢复了宁静。路驰光刚起身，口袋里的手机突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号码没换？】

路驰光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敲下回复：

【你不也是？】

【聊天室】伙计们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戴眼镜]

[链接：索莱尔低调现身巴拉哈斯机场，疑似度假结束从苏格兰返回马德里]

1楼

咋了，有什么问题吗？

楼主

你们仔细看

3楼

人挺帅，就是这身衣服有点奇怪，怎么感觉穿他身上有点小

4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