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马德里，一家私密性极佳的餐厅内，柔和的灯光流淌在精致的餐具上。

“年纪大了，胃口也跟着挑剔了，太油腻的东西可消受不起。”金发女人用叉子拨弄着盘中翠绿的蔬菜沙拉，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感慨。

坐在她对面的索莱尔则截然相反，他利落地切下一大块鲜嫩多汁的牛排送入口中：“年纪大了，更要多吃优质的肉，补充蛋白质。”

金发女人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红酒，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听说你在平安夜的家族晚宴中途离席，把你父亲气坏了？”

“嗯。”索莱尔简洁地应了一声，刀叉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拿了金球奖后，多少晚宴你都推了，偏偏在圣诞节这种‘家族团聚’的时刻溜走？”女人笑意更深，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那种把家族集体荣耀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脸怕是要气歪了吧？可惜啊，最近公司太忙，没时间去看看乐子，瞧，开会开得我的脸上又多出几道皱纹了。”

“美丽的洛佩斯女士，”索莱尔抬眼，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当年您要是坚决反对我踢足球，我早就乖乖接手您的公司了，您哪至于像现在这样辛苦？”

“哦，亲爱的艾德里安，”洛佩斯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虽然我和你那傲慢、专制又无趣的父亲曾经有过诸多争吵，但在这一点上，我们倒是难得地意见一致，你拥有那样的天赋，为什么不紧紧抓住它呢？你是西班牙历史上少有的强力大中锋，这大概，”她挑了挑眉，带着一丝骄傲，“是遗传了我日耳曼人的基因？看，那座金球奖就是最好的证明。”

索莱尔闻言，只是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小时候纯粹的爱好，一旦变成了职业，难免会消磨掉一些最初的热情，但那份热爱，总归还是在的，不是吗？你今天不还在我的会议室里看球赛呢？嗯……我瞄了一眼，那好像不是西甲的比赛吧？”

“英超。”索莱尔简短回答。

“所以，”洛佩斯拖长了调子，“那个英俊的东方男孩是谁？你的某位前队友？等等，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前段时间金球奖后台和你起冲突的那位亚裔球星？”

索莱尔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声明里写得很清楚，我们没有冲突，他只是在恭喜我获奖。”

洛佩斯怀疑地瞥了他一眼：“好吧好吧，别那么叛逆，艾德里安，你已经二十四岁了。”

索莱尔再次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洛佩斯娴熟地切换了话题：“听说你父亲最近又娶了第……哦，我已经不记得是第几任的妻子了。”

索莱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那位新夫人，只比我大四岁。”

“上帝！”洛佩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叹，“这世界总是不缺和我当年一样……嗯……有勇气但愚蠢的年轻女孩。”

索莱尔沉默地继续吃着盘中的肉，没有接话。

他父母的结合是典型的各取所需，母亲祖上据说是什么贵族后裔，但这个时代欧洲的贵族头衔就像街边小摊贩卖的金属徽章，好看但无用，金融危机后家族债台高筑，加上西班牙国内政治环境变化，早已彻底没落。

在与他父亲见过几次面后，两家一拍即合，火速订婚结婚，生下他之后争吵不断，再互相折磨几年，最终两人分居离婚。

她的愚蠢是指什么？用自己的青春、婚姻去换取一笔可观的财富？

索莱尔叉起一块牛肉，咀嚼的动作显得有些用力。

“好了，时间不早了，还有人在等我。”洛佩斯看了一眼腕表，从手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对着小镜子，仔细勾勒饱满的唇线。

“啊？”

洛佩斯朝窗外扬了扬下巴，索莱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楼下街灯旁，一个年轻男人手捧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正翘首以盼。

“我的新男友，”洛佩斯语气轻快，带着一丝甜蜜的炫耀，“是个很浪漫的法国人，比你大五岁，怎么样？”

“啊？”

“我先走了，”洛佩斯利落地起身，挽起手包，伸手习惯性地想拍儿子的头，第一下拍中了，第二下却被索莱尔敏捷地偏头躲开。她收回手，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唉，年纪不小了，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们大球星看着真让人心疼呢。艾德里安，我给了你这样一张脸蛋，你却完全没有发挥它应有的价值。”

索莱尔已经不记得这是今晚第几次扯嘴角了：“您约会愉快，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楼下，洛佩斯惊喜地接过法国男人递来的玫瑰，两人亲昵地拥抱，随即一起坐进车里，车子很快汇入夜晚的车流，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