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山门背后,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间,是一具具排好的尸骨。
远处走来一个人,手里拎着几枚腰牌,都是驱魔人的名录证牌。
他毫不客气地呵斥小雪婷,问她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做什么?
她吓傻了,呆呆的说了实话:“我叫肖雪婷,来送南瓜……”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看她不似撒谎,不耐烦地说:“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她的神魂被这呵斥震回了躯壳,赶紧连滚带爬地跑开,头也没敢回!
自那以后,几年间,她再也没见过师父,也没遇见过任何一个同是驱魔人的人。或者见过,也不敢承认,就擦肩而过了吧。
街头巷口都在传说,在新上任国师的带领围剿下,本就没剩多少的驱魔人全都四散逃离。
直到见到太吾那一年,见到太吾前几个月。有一天她睡梦中忽然感觉到一阵召唤。
她醒后莫名其妙,还是顺着指引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里竟然有几个隐姓埋名的驱魔人,正摆开一个阵仗极大的术法。她看了一眼,发现是师父偶尔给她看过的通灵占卜大术。当时跟她说的是,再升个几等级她也学不了,这辈子到老能不能学会,得看她的运气和以后的真本事了。
她惊叹地看着那个只在书上见过简图的法阵,想起了年少时初窥术法之门时,那曾令她惊叹连连的绮丽宏大世界!时至今日,她竟半点儿没有忘,仍然热血沸腾!
原来,施法之人是前国师,他被新国师,曾经的同门师兄,设计陷害,流落逃亡。眼看不仅仅是自己,越来越多的无辜驱魔人遭了殃,下场凄惨,他痛心不已。
在养好伤后,他决定开启传说法阵,占卜一下化解之法。
于是,他托梦给附近能感应到他的灵源召唤之人,前来供给灵力,共同探问一下他们的未来。
卦象上说,吴家村,就是太吾和美愈当初一起躲藏的那个小村子,会出现一个关键的人。
到底是怎样关键,集齐残存的几人之全部灵力,也没能再占卜出来。
他们只好留下一人。
因为鸡毛大仙儿肖雪婷,是唯一一个没在名录上记载的人,所以只有她暂时留下,其他人先躲起来保命再说。
肖雪婷回到自己的家乡,用了一个笨办法,守株待兔,等一个关键点。
几个月过去,留在村口水池里的小白鱼已经从拇指大,长到了巴掌大。
她终于等来了唯一一个请她去驱魔的人,太吾的阿爹。
她依着之前说好的法子,给了他们家留了护身符(怕被发现,伪装成了鸡毛)。它既可以在碰见邪魔的时候护住身边人的心魂,又能在生命危急时刻,让大仙儿本人有所感应,从而赶到救援。
“所以,阿爹苦战的时候,你赶到了?”美愈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内心。
“可是我……我只是个驱魔人。我只会驱魔和一些小法术。左镖头他们大战的时候,我扔了几个前辈们给的卷轴过去!但那次他们劫镖的匪徒,却无一人是魔物。自然也没甚作用……我只能远远看着干着急。对不起……我要是能有点其他本事,或许他就不会……”她眼角和嘴角都微微下撇,气氛凝滞之间,她抬眼望向美愈痛心的眼神,又垂下头,红了眼圈。她始终放不下,对他们很是愧疚。
小八干咳了一声,“咳……仙儿……你……你们别难过了。你们已经尽力了!”
“对……”美愈攥紧拳头,深呼吸了一下,道:“是那些贼人作恶!你莫要放在心里。”
小八努力转换话题,调节气氛:“啊,那,这是仙儿的来历嘛。那刚才你说的,怎么分辨公子和那个魔王的办法呢?”
鸡毛大仙儿用食指和拇指压了压鼻根,酸胀的感觉让她舒服了一点,还忍下了眼泪。
她也努力轻松一些地道:“这个就得入我驱魔人的门,才能看见他周身魔气缠绕的状态。在我看来,你家公子在的时候,魔气安安静静,安静如鸡。在那人要出来的时候,魔气翻涌如海浪拍击,那一层一层的波动怎么说呢……就像呼吸!”
小八努力的听了半天,苦着脸说:“那我们怎么办?我也看不见劳什子‘魔气’啊……”
鸡毛大仙儿伸手在小包裹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用小布包包着的针线包,递给他。
“喏!给你一个魔气指南针!”她手向上一抖,将七彩针线包丢进小八怀里。“只要里面那七根金针全部倒向同一个方向,就是那个方向上有魔物苏醒了。别嫌弃!做成这样才比较不容易被发现啊。”
小八将包针线包的小布袋子打开。七根金针飘起来轻轻旋转。
然后,同时倒向他身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