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远伟先是一怔,随后牵起嘴角,朝陈清连连点头,眼神往下落,顺着妻子的手看向屏幕。
本就牵强的笑容凝固了。
一派胡言!
强压住怒火,小心觑了眼陈清的表情,沉眉,视线转向女儿,鼻孔两道气柱。
白远伟压低声音,哄道:“没事儿,待会儿我收拾她。”
十足的有担当。
掀起了弹幕新一轮的批判。
“别说,这直播还真挺有意思【捂嘴笑】”
“花生瓜子可乐茶,路过的客官要点啥”
“收拾谁啊?托生到他们家当女儿真可怜【叹气】”
“他们这年纪,能拼二胎【问号】”
“一看就农村的,当时有政策,一胎女儿能要二胎”
“感谢科普”
“沉默的父亲这回不沉默了,直接动手【强】”
“上面说的什么意思?鼓励动手?【问号】”
“反讽吧没把握好度”
“上纲上线的网络小警察啊【抠鼻】”
终于不再是一边倒地批判陈清了。
可怼白远伟的话,人家也不看呐。
白说了?
陈清急得跺脚,脸上的苍白也沾上点红,发丝颤巍巍的,像早春的柳叶。
迎面春风。
白远伟呆住了,不知妻子是何意思。
猜不出妻子心思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
还好,他是个长了嘴的。
“怎么了怎么了?别气……”
陈清一撇头,根本说不清!
心里一股邪火,忍不住,抬手拍男人肩膀。
一声闷响,白远伟啥事没有,陈清掌心红了一片。
白远伟吓得一把按住妻子手腕,扯到眼前,嘴里连连:“别气别气,你手上有伤,你……”
话未说完,眼刀已经朝白芷扎过去。
“我给你出气!”
话音未落,被陈清一巴掌糊在脸上。
纤细的手盖在男人脸上,轻轻一推。
那力气,更像是拨,撩拨心湖,涟漪阵阵。
白远伟彻底迷糊了。
多少年没见过这阵仗了!
苍天啊!
还有这等好事?
哪还有半点气啊,整颗心都荡漾了。
那眼睛都一圈一圈像蚊香似的了。
陈清后知后觉,脸上的红更郁,有些扭捏。
手机攥在陈清手里,白远伟的下巴颏时不时闪击直播间。
“这老哥挺护妻啊【棒】”
“打女儿为了老婆?哪家神经病院没关好,让你跑出来了?”
“是啊,这男的一看就没出息,耙耳朵”
“我怎么觉得这气氛不对呢?你两别生在直播间里【没眼看】”
“【色】【色】【色】”
“你们不觉得恶心吗?”
“夫妻之间拍下肩膀,有啥恶心的?别太敏感【抠鼻】”
“抠鼻哥挺宽容啊,一看家里就没女儿,要真有女儿,女儿可遭老罪了【抠鼻】”
“什么玩意?”
陈清把手机举到眼前,不堪入目,这弹幕根本没眼看!
立刻翻手,把手机扣在小腹。
白远伟愣愣地看着妻子的动作,脑子根本不转,就看。
好看。
陈清看着白远伟来气,白了他一眼。
白远伟傻笑。
陈清脖子都开始泛红。
白芷看着这场好戏,心情复杂。
两个人的电影,干嘛非拉她这个第三人出镜?
前一秒她还与白远伟对抗不落下风,就是两个人比瞪眼的意思。
下一秒,她就失去了对手。
可裁判迟迟不肯判定她为获胜方。
因为对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对她重新发起进攻。
她还不能中途退赛。
今晚再跑出这个屋,她睡哪?
村里哪有旅馆,跑去镇子上天都亮了。
你这不开玩笑呢吗?
白芷真的很无语。
更无助。
因为她腿跪麻了。
不是,她为啥要跪着呢?
在父母暧昧的空气里发出“呵呵”的自嘲,是很没眼力见的。
但人家俩有结界,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所以白芷单方面宣布比赛结束。
颤巍巍地站起来,右手指尖一直贴着小狗软白的毛。
站直了身体,短暂分离的那一秒,心里都像是从十万米的高空自由落体。
还没享受下坠的刺激,在那之前是窒息。
白芷立刻弯腰。
听到了关节的响。
脸上表情变幻。
很精彩。
最后一手扶后腰,一手摸狗头。
给自己超级加辈,像村里中午出门晒太阳的老奶奶。
折了一会儿的白芷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为啥这样啊?
她找个凳子坐一会儿不行吗?
扶在后腰的手悄悄转移到脑门。
不烫。
纯傻。
于是白芷狠狠揉了揉狗头,小声安排:“妈妈搬个椅子过来哈,你乖乖~”
小狗用鼻子贴了贴白芷的掌心。
一下子就笑开了花。
心里头软的像甜一整年的糖。
白芷毫不犹豫,搬了个塑料凳子,放在白远伟的对面,陈清的背后,小狗的旁边。
原位。
坐下后,看着母亲的后背。
又一个疑问冒出来。
为什么要放这儿啊?
白芷觉得自己屁股上有刺。
眼前的场景确实让她这个做女儿的坐立不安。
但现在搬走,会不会太刻意了?
他们好像没注意到自己。
所以……
搬?
搬的时候被注意到怎么办?
那……
不搬?
白芷就这样呆呆地凝视着陈清的后背,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