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宜然抿了抿唇，有些难为情。
赵之锦察觉到她的情绪，道，“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像平常的你哈。”
“那天晚上我醉得不省人事，他毫无怨言地照顾我一个晚上。”
“哦~怎么照顾？展开说说。”赵之锦好奇追问。
“就字面意思，还能怎么照顾。”
周宜然翻了翻白眼，她就知道丝丫头又想多了。不过……好似也是那么一回事。
“我就说吧，他肯定是对你动情的，不然他那样冷情的人，哪会那么细致耐心无怨无悔啊！”赵之锦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绝对是爱极了你！”
“我以后不喝那么多酒了，容易断片身体还难受，老遭罪了。”
“这一点我同意，至少得保持到我生完孩子后。”
“行行行，都听你的。”周宜然收声，顿了两秒后道，“他跟我表白了。”
“什么？！！”她虽然那么想，但听周宜然亲口说出来还是非常惊讶的。
赵之锦兴奋地连连道，“快说快说，怎么个表白法？？”
“好了，你悠着点。”周宜然听到电话那头的尖叫声，怕她太过激动急忙说道。
“其实他也没很直白地表白，就是说了一堆话，说想要，照顾我一辈子……”
赵之锦思索了一番，“倒是挺符合他的性情……然后呢然后呢？你怎么回的他？”
“我……当然是答应了他。”说到这，周宜然现在依然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就算你不爱他，抱紧了他的大腿就对了，一辈子不愁吃穿，再攒点私人小金库，日子也是舒舒服服的～那你，心里面怎么想的？”
“我心里面是欢喜的。”周宜然认真道。
这两天的时间她已经琢磨过许多次，一想到如果哪一天真与贺思中分开，确实会有不舍，还会难过。
赵之锦道，“被我说中了吧，你已经陷进去了。”她的声音稳了下来，但仍可以感受到她的雀跃，“你开始在意他，为他吃醋，还会心疼他。”
“是啊，脸好疼！”周宜然自嘲道，“上次你跟我建议拿下他，本来打算从岩地回来就开始追他的。但是回来后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因为日子过着过着让我有种…俩人心意相通的错觉。”
“所以，在你心里早就把贺大少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在看到他与乔司盈独处之后，就吃醋了，甚至打了退堂鼓逃避。”赵之锦叹了一声，“我要是你当时现场就发作了，管他爱谁谁，先闹一通，自己爽了再说。”
周宜然仰头靠在秋千椅背上，看向远处的蓝天，沉默了片刻。
“我当时，心里真的很乱，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面对他，你可忘了，我们之间还有那一纸契约。”
赵之锦思索了一下，“那倒是，不过好在他是在乎你的，你都不知道，我哥说他知道你去过之后心急如焚，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那样慌张。那个掌握了云洲大半个经济命脉的男人，为了你差点发疯。”
“发疯倒不至于，你说得有点夸张。”
赵之锦笑道，“不夸张不夸张，你让他找不到你试试？”
“别闹，不想试探。”周宜然软声道，“他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
盯着天空许久，平静得好似没有一丝波澜，再看下去，就会有种真假的恍惚感。
一片落叶划过她眼前的景色，就像触及了内心深处的微弱不安，叫她惶惶开口。
“可是，我心里面还是会感到害怕，会彷徨…害怕哪一天贺思中会跟我那个无情的渣爹一样，扔下我们母女不闻不问，让我妈妈独自承受了诸多年的煎熬。再者，日渐相处，越是彼此了解，我发现自己没有之前潇洒，我低估了感情的力量，它在无形之中一点点加注，渗透到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里面，跟着我一起呼吸，我怕日后，再难抽身。”
赵之锦听到周宜然的话，心疼了她好几秒，不过转瞬，她已经说服了自己，开始安慰她。
“然然，这世上就没有绝对可靠的感情，要是人人都怕的话，是不是都不用结婚了？你不是阿姨，贺思中也不是叔叔，你是你，不是某个谁。勇敢迈出那一步，有尝试过日后才不会后悔。就算结果不尽人意，大不了放过自己就是。你本来也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不是吗？不然你早已听了你舅妈的话，嫁给哪个腰肥肚圆的王老五，老老实实地继续接受她们的剥削。”
周宜然的手指在座面上慢慢地画着圈圈，脑子里斟酌着赵之锦的话。
她笑道，“我们纪夫人看待事情可是越来越通透了。”
“我接受了你的夸赞。”赵之锦得意地笑了，“我迷茫的时候你开导我，你深陷不安的时候我疏导你，这不是相互的嘛。别忘了，你以前在我这可是与我老妈相媲美的。”
“哼，嫌弃我唠叨是吧！”
“才没有，我是没了你不行。”
“得了，说多了我可当真，到时候出手抢了你纪云来可没地方哭。”
“就让他哭去吧！我好久没看美人落泪了。”赵之锦乐呵呵道。
“小霸王，别得意了，他哭你要心疼，我看着别扭。”
电话那头传来赵之锦的鹅叫声。片刻过后她缓了缓，才认真道，“现在心里可安定了些？”
“嗯，好多了。”
“你只要想，感情才不是咱们的全部，我们最重要的还是自己不是吗？有就锦上添花，没有就没有咯，除了我们自己允许，没有人能伤得了我们。有幸的话，心灵契合再到久处不厌的顶级浪漫，一辈子也就过去了，说不定到那个时候，你还会嫌一辈子太短了。”
“你说得对，我这就，敞开心，让它飞，飞累了，就回到心窝窝就好了。”
与赵之锦通完话后，周宜然仰头看天。
是啊，连云都遮盖不住如那般辽阔的天空，而它却接纳了所有人的情绪。
海阔天空，要不要停留，全凭自己的心意。“我”才是自己人生的掌舵者，方向不对的话，换个终点不就行了。
她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