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
萩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摞文件,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问:“可是寂影大人,您不也一直跟在她身边吗?为什么您可以,我不可以?”
“因为我的命是她给的,我的职责就是站在她身边,你是她愿意收留的人,不是用来靠近她的人。”
这应该是萩受到有史以来最大的打击了,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好的,我明白了。”
他抱紧了手里的文件,像是怕它们会散落一地,“那我还能继续做现在的工作吗?”
“只要你能在合适的时候保持安静。”
“我会的。”
那天之后,萩出现在叶卡捷琳娜面前的频率确实少了很多。
文件还是照送,只是不再每次都停下来等她回应,放在她桌上就退出去。
偶尔叶卡捷琳娜抬眼,他会低着头快步走开,突然的改变让她十分的满意。
叶卡捷琳娜也没有再说什么,一切交接任务都给寂影处理。
只有一次,傍晚的时候她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萩正坐在一楼大堂的角落里整理文件。
他低着头,做得认真,甚至没有注意到她走近。
她在他身后站了片刻,然后绕过去,从架子上拿了一本新的笔记本,放回他面前那摞文件边上,“你那本快用完了吧?拿这本去用。”
说完她就走了。
萩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笔记本,封面是深色的,边角还有压纹,比他自己用的好很多。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喊住她,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当天夜里,叶卡捷琳娜坐在窗前,转着那把飞镖。
寂影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大人,您今天对萩说了一句话。”
“嗯。”
“他还挺高兴的。”
“你需要知道监管下属是你的职责,但是如果一直观察我在干什么的话,就越界了。”叶卡捷琳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蒸汽扑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不让他说话,又给他送东西,你觉得我这样是不是太矛盾了?”
“属下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叶卡捷琳娜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转着手里的飞镖。
窗外的风从岩缝里钻进来,带起一丝凉意,桌上的油灯跳了跳,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就把玩着飞镖问出来:“寂影,你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够自由地靠近一个人,而不用担心他会死,那会是什么感觉?”
寂影沉默了一会儿。“属下不知道。但属下想,那应该会是很美好的感觉。”
“是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把飞镖的刃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虽然你给的形容词显得你很没有文化,但……希望有那一天吧。”
那晚的灯光没有再晃动,风也渐渐歇了,无光之地的夜一如既往地沉静,像是所有的喧嚣与试探都被吞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