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后背砸在冻硬的雪面,擦出一片火辣辣的疼。
腹部的那一脚更狠,一股剧烈的,沉闷的疼痛从胃部向四周扩散,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把火,胃部一直难受,干呕了一下。
她躺在雪地里,喘着气,等着那阵疼痛消失。
以前每次受伤都这样,痛一下,然后很快就好。
但这次没有,那阵疼在她腹腔里盘踞着,没有任何消失的迹象。
她等了五秒,十秒,二十秒,疼痛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她愣住了。
这可以说是她有记忆以来,唯一一次经历这么久、这么持续的疼痛。
上一次断手都没这么疼,她躺在雪地里,脑子里一半在忍受着疼痛,一半在震惊,原来疼这么久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她的身体并不总是能立刻把一切摆平,原来她也会疼。
这个认知让她清醒过来。
紧接着她被人拎了起来,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拉,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肩,把她按在地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拉扯,她的脸几乎贴着雪面,能感觉到冰凉的雪粒嵌进皮肤。
喵的,那么难看的姿势。
“叶卡捷琳娜?”
阿蕾奇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她极少听到的,藏不住的震惊,应该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更没想到她会从背后偷袭,更更没想到偷袭完之后还躺在地上神游。
叶卡捷琳娜忍着腹部的疼,扭过头,从肩膀上方去看她。
阿蕾奇诺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
从叶卡捷琳娜这个角度仰头看过去,光线从侧面打在她脸上,长发垂下来,发尾几乎扫到叶卡捷琳娜的额头。
因为自己觉得狼狈的姿势,让脸侧的头发挡在了眼前,像隔着一层薄雾在看。
很好看,叶卡捷琳娜在心里默默地,不带任何立场地承认了这一点。
突然她想起来,自己刚才被踢了一脚,现在还躺在雪地里,双手被反扣着。
而那个人,她喜欢的那个人,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甚至没有受一点伤。
她偷袭她,自己被反制,对方却没有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受到任何伤害。
她看起来好得很,好到让叶卡捷琳娜心里那团刚压下去的疑问又翻涌上来。
难道阿蕾奇诺也是幸存者偏差?为什么?为什么诅咒也开始搞这种区别对待了?
手腕上的力道紧了一下,拉回了她的思绪。
“嘶。”
“来偷袭我干嘛?”阿蕾奇诺见对方迟迟没有说话,终于再一次开口询问,她的语气里还有一点没有收干净的震惊,这个时候的阿蕾奇诺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还并没有学会去完全掩饰自己的情绪。
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明明已经跑到地底下去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至冬的雪地里,还提着剑来砍她。
更想不通,明明都快死到临头了,为什么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叶卡捷琳娜试图动了一下手腕,动不了,被卡的死死的,两只手腕相互磨着,甚至有些刺痛感。
“这……需要理由吗?”
“嗯。”阿蕾奇诺没有松手,“难道堂堂神主大人,就可以没有任何理由地去夺人性命吗?”
神主大人。
这四个字被她叫出来的时候,叶卡捷琳娜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明明是自己的称号,是自己在无光之地立下的名字,是被所有人恭恭敬敬喊出来的身份。
可从阿蕾奇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别扭呢,被这个人叫出来之后,那个头衔仿佛就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带着调侃意味的话。
她整个人几乎是跪趴在雪地里,腹部的疼痛还在,手腕被扣着,整个人狼狈得不像一个统治者。
而阿蕾奇诺站在她身后,低着头看她,眼睛里终于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嘴角似乎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叶卡捷琳娜把脸别过去,额头抵在雪上。
“嘶,你先松开。”
“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