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没有那么有神,看起来有些颓废甚至略显灰暗,嘴边的胡子也很浓密,应该是许久都没有刮过。
他整个人像是刚经历一份沉重的打击,连带着脊梁都变得弯折。
他垂眸看向地面低声地说着,带着无限的愁绪。
他似乎想起来刚刚的事情,猛地抬起头,焦急地问道:“刚刚那个,是、是我爸对吗?”
孟三说话时带着一些小心翼翼,他似乎不敢确定,却仍旧带着一丝希盈。
林俞安漫不经心地解释,似乎并没有注视到他的紧张:“他只是一抹执念,并不是你口中的父亲。”
“可他明明!”孟三站起来,语气激动,但刚离开座位后,就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
他抹一把脸,颓废地坐回去:“抱歉,我只是……”
江寒坐在林俞安的旁边,他本来在观察孟三的神情。但听到林俞安说话,目光便移到林俞安身上。
只是一抹执念吗?
沈木杉犹豫片刻,说道:“就算不是当初那个人,再见一面也是好的。”
孟三愣了愣,他露出哭一样的笑:“您说的对,至少能再见一面……”
林俞安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一盏提灯。
灯芯的光芒像是微弱的火苗,外廓呈乳白色,内芯则是柔和的青蓝色。提灯通体黑色,很有质感。
林俞安单手支撑脑袋,他懒散地望向孟三,说出一句很残酷的话:“你现在就是想见也见不到。”
孟三呆滞地望向他,还没等开口询问。林俞安就把提灯扔过去,孟三慌慌张张地接过,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摔在地上。
江寒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林俞安答道:“铸魂灯。”
他指了指提灯,继续解释:“它的气被吸走一半,铸魂灯现在只能勉强保住他的魂,但只能保三天。三天之内他的执念要是还不能解决,恐怕就会魂飞魄散了。”
中年人拿灯的手在发抖,他在害怕再次失去至亲之人。
江寒抬眼看向林俞安,他暗自想道:如果这魂魄只是一道执念,为什么还有魂飞魄散的说法。
他问林俞安:“他之前不能说话,现在也不能。在三天内找到他的执念是什么,会不会很困难?”
中年人浑浑噩噩地抬头,像是忽然惊醒过过来,说话时略显急切:“我、我、我大概知道我爸的执念是什么。”
他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提灯,却又在一瞬间就松开手,怕自己把灯弄碎。
坐在旁边的三人面面相觑。
几人聊完之后的事宜后,林俞安以时间太晚需要休息为由,起身离开,临走之前与沈木杉对视一眼。
江寒是林俞安带来的,自然也要一起。
一旁的沈木杉却没有动。
走在后面的江寒想顺手关上大门,被林俞安阻止。
“一会关。”
江寒停住动作,他回头看向林俞安,问出自己刚刚的疑问:“如果鬼只是一抹执念,魂飞魄散是不是也无从说起?”
林俞安垂眸,脸颊旁的长生辫也随他低头的东西向下倾斜。
他说:“这个魂飞魄散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人分三魂:天魂、地魂、人魂。三魂齐聚谓之轮回。
天魂代表记忆,地魂代表羁绊,人魂代表意志。
能徘徊在人间的唯有人魂,但你所见到的鬼并不是所谓的人魂,它是人在将死之时因为强烈的意愿从人魂中剥离出来的魂魄。
这种魂魄的存在需要人魂的力量来维持,人魂的力量是有限的。它在人间徘徊越久,人魂就越不稳定。
而我们渡魂师口中的魂飞魄散通常是指人魂的气不足以支撑拥有执念的魂魄,从而就此消散,达不成轮回。”
江寒想通了这之间的关系:“那只鬼会魂飞魄散是因为气耗尽了?”
彼时林俞安靠在楼梯转弯的扶手,他手中把玩着一些红线,闻言,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但它魂飞魄散的主要原因还是气被剥夺。有一些特殊的鬼会为了不消散去剥夺其他鬼的魂力,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这样一来,屋里的打斗痕迹也就有了答案。
江寒还在想林俞安话中的意思,自然没有看到林俞安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两人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沈木杉终于走出来。她一手拿着提灯,一手拿着手机。
“净明局的档案室被烧了。”
她死死盯着上面的消息,眉头拧在一起,语气有些沉重。
这不是一件小事,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群里已经炸开锅。各种询问谩骂嘲讽齐聚在一起,简直是群魔乱舞。
根据他的观察来看,净明局在渡魂师中应该属于官方组织。这样地方都是被层层监管。
前有人来抢魂魄,后有净明局被烧,怎么看都是有预谋的样子。
林俞安神情淡漠像是早有预料;“镜鬼的事情虽然已经结束,但至今仍有疑点。既能骗过李清浅,又能无视界。这样的人在净明局的档案一定会有备案,就算是鬼也一样。”
他将手中的红线收起来,继续说道:“如果是我,我也会先一步把净明局的档案给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