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射在屋内的窗帘上,因为窗帘的厚实,房间里如同黑夜。被打开的门发出一阵轻响,身穿西装的男人挺着啤酒肚,面色红润,他一手拿红酒瓶,一手拿着钥匙,跌跌撞撞地朝里面走。
“来!喝!”
他满脸笑意,醉死在梦中狂欢里。
重物落地的声音骤然响起,男人眯起眼睛,迷茫地看向电视旁边的植被上。半人高的花盆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里面的土壤倾倒出来。
男人扫了一眼,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躺倒在沙发上。没多久,他就酣然入睡。
圆形的酒瓶落在地板上,朝着花盆倒地的地方滚去。未封好的瓶子留下一连串的酒红色液体,最终停在一个颜色鲜艳的红高跟鞋旁。
一把刀悄然来到他的身前,他惊恐地看向朝自己袭来的刀刃,察觉危机的身体比他的意志先一步清醒。
红色的液体从空中喷溅而出,他猛然起身,酒意醒了大半。他的额头都是冷汗,还没等他彻底从噩梦中挣脱,就见面前的玻璃画朝他倾倒,他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离开。
他刚离开沙发的位置,玻璃画就炸裂开来。若非他早一步离开,现在已经化为黄泉里的魂。
“好久不见。”
极轻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响起,话里还带着笑意。
男人愣在原地,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他僵硬地转头,只见红色的高跟鞋在地上七扭八歪的躺着,一双灰青色的脚在他面前飘荡。
他往上看去,脑袋如同一卡一顿的磁带。
死去的妻子舌头向外伸着,面色苍白,麻绳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她吊在半空中,像是无力的布娃娃用没有神采的眼睛盯着他。
看到这一幕,他的脚如同坠上铁锭,尖叫噎住他的喉咙。
妻子转头看他,嘴角的笑容向上扬起。
“啊——”
延迟的叫声响起,他大喊着,向前逃窜。
窗帘瞬间被拉开,阳光落入房间里,上吊的人消失在房间里,一切如常,只有房间里的花盆依旧倒在地面。
*
江寒提着行李箱来到约定的地方时,见到的人却并不是林俞安,而是“重病未愈”的钟醉明。
“呦,咱们又见面了。”钟醉明从不远处走进,满面笑容地朝这边挥手。
察觉到江寒越来越奇怪的眼神,钟醉明无奈地说道:“别这么看我,零遥的治愈能力是很强,但她再强也不可能一瞬间就恢复我的血量上限。”
钟醉明拥有的灵气并不足以让他直接在红级鬼的场里再开辟一个场。当初压制周舒是烧命操作,但凡战线拉长一点,他就可以在江寒面前表演一出原地死亡。
打是打不过,但是当时的情况一换一是没问题。
钟醉明继续说道:“林俞安临时有事,所以只能我来接你咯。”
他摊开手掌,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江寒忽然想起之前听到的话。他抬眸看向钟醉明,低声说着,试探求证:“现在所有的渡魂师加起来只有五百人?”
钟醉明挪到他的身边,他将一只手放在嘴边,同样压低声音说道:“对,准确来说,全国上下加起来的渡魂师就只有五百人,排除后勤和其他部门的人,真正去能杀鬼渡鬼的的只有三百人。”
江寒:……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林俞安天天看不见人影。
心脏狂跳,以为是坠入爱河,结果是坠入每天被鬼追的深渊。
他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钟醉明兴致勃勃地揽住他,朝他们的临时据点走去。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江寒,已经来不及了。
江寒觉得自己是上了贼船,事实上也确实是贼船。
渡魂师的临时据点位于郊区,人烟稀少,江寒本以为周围会有隐藏的阵法,但是没有。他们的临时据点就在一家很普通的民宿里。
“这里是聚宝斋和净明局的产业。”钟醉明解释道。
道理他懂,但是,为什么民宿会开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钟醉明将房卡抛到空中,两指并排夹住,他朝江寒展示房卡,笑着故作神秘:“正所谓反其道而行。”
民宿一共有四层,下面的三层都是正常经营,唯有第四层是专门的房卡才可以进入。江寒能察觉到房卡中微弱的灵气,猜想是某种特定的禁制。
反其道而行的效果确实不错,至少他们来之后,陆续见到了很多客人。
四楼的房间和江寒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是酒店一样的房间。可比起酒店,这里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用住房。
房间是暖色调的,深木色的地板上放着一个米色的长沙发,一盆紫色的绣球花被摆在白色茶几的中央。
“这花居然还活着呢?”
钟醉明窜到茶几前,探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