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将叶子吹向空中,叶落入江寒的手中,点点白色在叶的周围消散成荧光。
他抬头看向林俞安,将树叶递过去:“你要的叶子。”
叶面中央是浓绿色,边缘呈枯黄色,向里翻卷。
林俞安沉默几秒,忽然笑出声。
“她怎么办?”钟醉明蹦到女鬼面前,指了指。
女鬼面上还是一副恨不得抓死他们的样子。
这女鬼之所以是青级,主要因为她神出鬼没而且速度快,其次是因为她已经夺了好几个人皮。
现在这个形态还是林俞安友情给她薅出来并禁锢在这边。
林俞安将江寒手中的叶子接来,他抬眼看向女鬼,笑道:“当然是你们来度化,还能指望我不成?”
还要继续?
不同于江寒的生无可恋,被林俞安摧残过几年钟醉明早已深知他糟糕的个性。
钟醉明无语地吐出一个字:“哦。”
于是江寒和钟醉明开启了新一轮的狂奔。
*
江寒连轴转了四五天,在这期间他睡觉的时间肉眼可见的减少。
他们见到的第二个青级鬼是一个炒股失败自尽而亡的中年人,这个鬼被评为青级倒不是害人,而是因为他会抢过路人的钱。不只是现金,包括微信支付宝以及银行卡的钱。
它是穷鬼。
江寒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震惊地看着林俞安,然后发现这个鬼还真叫这个名字。
鬼生前的名字叫武穷,是个高管。执念很明显,就是要很多的钱。然后他和林俞安一起连着给他烧了三天三夜的纸钱才让他的执念消散。
至于第一个白衣女鬼,他们秉承着人文道义,捏了几个纸人,让纸人每天二十四小时围在女鬼身边夸她长得好看,然后女鬼心满意足地走了。
江寒觉得能在一张没有眼白没有耳朵而且面上的肉横七竖八的脸上看到“心满意足”这四个字,很神奇。
至于第三个鬼是一个小孩子。
男孩穿着蓝色背带裤,他抱着娃娃,浑身上下都是血渍。
他抬头看向江寒时,江寒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年纪太小了,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他的执念很小,想吃糖,想找到回家的路,想看到爸爸妈妈。
小孩鬼就叫小孩鬼,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资料上显示他叫任朝。
他们给小孩鬼买了糖,带着他的一些遗物来到他父母的家里。小孩鬼的父母很年轻,头上有很多白发,看起来没有太大的精神。
他父亲左腿看起来不大好,走着的时候一瘸一拐。听他们说他们当时在过马路,有个车刹车失灵,小孩当场死了。
“你在想什么?”
殷星辰好奇地看向走在旁边的江寒。
他回过神来,说:“在想前几天的鬼。”
江寒说完之后摇摇头,看向殷星辰,将话题岔开:“我们去你父亲跳楼的地方?”
殷星辰点点头:“对,如果找不到就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江寒是在空闲的时间和殷星辰见面。这几天白天和夜晚都在奔波。林俞安觉得这样下去他的身体迟早要垮,于是大手一挥给他放了一天假。
殷星辰开车载着他来到那栋楼,正午的阳光被阴云遮上,天气不再过于炎热。
江寒答应了殷星辰说的事情。一方面是他对于殷星辰为什么会那么评价林俞安的好奇,还有一方面是他看见了小孩鬼的父母。
他那时在想,执念究竟是人的执念还是鬼的执念,亦或者两者都有。
只是江寒没想到殷星辰会带他来到这里,一栋烂尾楼。而且他之前还路过这里。
大门的锁布满黄褐色的锈迹,殷星辰拿出匕首,用刀柄干脆利落地将锁敲开,带着江寒朝里面走去。
入目是满目疮痍,没有用完的钢筋堆叠在一旁,褐色的锈迹形成一层极厚的膜。
杂草交错生长,地面上的垃圾常年无人清理。与其说是人去楼空,不如说是楼未建成人已离去。
殷星辰避开钢筋水泥走在他的前面:“十年前是个炽手可热的楼盘,后来资金链断链,开发商和工人自身难保,走的走逃的逃,于是这里就荒废到现在。”
江寒扫视了一圈,这些楼有些已经封顶,有些还是裸露着钢筋。
虽说是白天,但处处弥漫着鬼气。
“之前有业主想搬过来住,但住了几天发现这里晚上挺热闹,就离开了。”
江寒收回目光:“这里的鬼不用度化吗?”
殷星辰看了他一眼,答道:“除过,但除不干净。”
她说完在一栋楼前站定,江寒也随着她的动作停下,他抬头看向楼的上面,一个为数不多封顶的楼房。
“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