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花草固然好看,却像是陈列在玻璃瓶中的永生花,看着漂亮实则易碎。
管事的人走进厅内,手掌摊开:“贵客们请坐,我去找老爷。”
他说完,径直跨出门槛,与他们擦肩而过。
关星时看向管事离开的背影,片刻后,收回目光。
“有意思,”元景拉开一张凳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寻常府邸的奴仆不会这么没有礼貌。星时,你看出来什么了?”
关星时说:“没什么,只是对噬魂符有了一些思路。”
元景了然地点点头。
江寒凑到林俞安面前,小声问道:“她的符都是这么阴间的符吗?”
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作用,他以为渡魂师史书上记录的都是很正派的人。
没有说元景和关星时不正派的意思。
林俞安肯定地说:“她的符都很好用。”
一个身着华服的人哈哈大笑地从外面走来,江寒第一下注意的是他粗犷的声音,第二注意的便是他的头发。
来人是个秃顶,他的头只有左右两边的头发特别浓密,他侧身时,江寒看到了他后脑勺垂着一个长辫。
审美超前。
江寒心中评价,他眯起眼,见几人都不惊讶,于是又低声问道:“这个头发是这边的风俗吗?”
林俞安点点头,“他们觉得方便还凉快。”
江寒哑然,他甚至觉得这个说法很对。
不过……
江寒转头看向府主人,这人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以为府邸死了这么多人,高老爷会阴沉些。
社交领头人元景满是热情地走上前,“高老爷,久仰大名,幸会幸会。我听说咱们这里有邪祟?我们几个实力有保障,一定可以为贵府分忧。不过我也得例行问一嘴,咱们这里的薪俸怎么算?您知道的,咱这里的形势不怎么太平。”
高老爷笑着重重拍了拍元景的肩膀,“你要是真能把府上的邪祟除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说着挥挥手,管事端着托盘而来。
高老爷拿起上面的一吊钱递给元景。
元景一看到钱,两眼就开始放光,他双手推着,恭恭敬敬地收下来,忙说:“老爷不愧是成大事的人,我等甘拜下风。”
老爷笑得更开心,他大手一挥说:“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我娘子。”
江寒注意到这个府主人提起娘子时,并没有想象中的亲昵,反而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这很不对。
不,其实更准确地来说,是这个府就不对劲。
比起府邸更像是一个乱葬岗。
他想到这里,想法不免歪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是穿越还是别的什么?和自己翻看的那本史书有关吗?
难道说要找到那本史书?可他上哪找去?手抄一本?
江寒的心思百转千回,想念麻辣烫和空调的心,战胜了想要继续沉默的意识,所以他问了全场最有资历见识最广的人。
“林俞安,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吗?”
他本来没报什么期待。
谁知林俞安还真答了出来:“等这里的事情完成之后,你就回去了。”
真的假的?
也不怪江寒不信,毕竟林俞安说的话都已经涉及到未来。
他忍不住好奇,“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俞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当然是看出来的。”
江寒:……
这下江寒终于懂了元景和林俞安聊天时的心情。
很气人。
但是打不过。
江寒无语地转头,打算和林俞安绝交。他要和林俞安绝交三分钟,这三分钟他要是理林俞安,他就是狗!
卧房中大红色的帘子层层交叠,它们垂落下来,将床榻遮掩个干净。
高老爷俯身蹲到床边,攥紧垂落在帘外的手,他温柔地喊了一声:“夫人。”
帘外的手又青又白,上面还有深绿色的斑点。
江寒汗毛直立,无端地想起之前见到的尸体。
这手像是尸体的手。
更为惊悚的是,帘内传来一极轻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