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原来是这样。”
江清寒的目光越来越冷,他没想到这件事的结束可以这么草率,若说其中没有勾结,他是万万不信。
正当他要发作时,一个身穿官服头戴乌纱帽的人走过来,那人挥挥手将官兵赶走,说:“你们先走吧。”
两人见大人有私事要谈,连忙离开此处。
江清寒作揖,语气不咸不淡:“赵大人。”
赵大人面容严肃,一副说一不二的公正官员模样。他背着手,向一旁走去,“此地不便说话,跟我来。”
江清寒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跟了上去。
热茶涌入杯中。
一声叹息之后,茶中的热气似是冷下不少。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赵大人将壶放回桌上,挥袖在江清寒身边落座。两人隔着矮桌,隔着茶水升起的雾气。
江清寒问他,“为什么?”
赵大人端起杯子,轻轻吹着水的表面,“朝廷现在忙着镇压起义军,不想因这事让京中陷入恐慌。”
他懂得了赵大人的言外之意,他们想维持一种虚假的太平。
江清寒猛地站起来,他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可说出口的话依旧带着一些火药味,“李府里的上百条人命就该这么白白死去?”
赵大人慈爱地看着他,无奈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上百条人命算得上什么,自仲春以来,京中离奇死亡的百姓已经过千。你见朝廷说过什么吗?”
江清寒愣住了,他听过一些传闻,但着实没想到会有如此之多。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塞着潮湿的泥,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赵大人又叹息一声,他看向江清寒,神情带着悲哀,“人的命哪有那么重要,天子脚下只有和平,你父亲该教过你。”
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普通百姓,在死亡面前一律平等,却同样无人在意,同样被掩盖真相。
他想说,不是的,人命很重要。他几次想要说出口,嘴上却像是缝着一排线,一旦说出便会有血流淌不止。
他心中苦笑,最终垂眸说:“清寒知道,谢世伯教诲。”
走出门时,天仍旧亮堂。今日的阳光不烈,街上的小贩欢快地叫卖,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变得温柔。
可江清寒看着这宁和的场景,只觉得冷。
他不想回府邸,不想去找其他的友人倾诉,也不想去茶馆听台上的人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恍惚间,似是整个天下都没有了他的去处。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觉得,他只感受到心中有一抹悲凉。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江清寒随意看了看,眼神忽然定住。他快步上前,抓住那抹红衣。
正是林俞安。
林俞安眼神奇怪地看向他,像是看到一个莫名其妙发疯的疯子。
但这不重要。
江清寒忽然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去处,他灵光一闪,想起书上写的那句话,“林柏溪,带上我。”
林俞安更是疑惑,他上下打量江清寒,像是在看什么新鲜物种,“你从哪知道的名字?”
猜对了。
江清寒笑得像是一只抓住机会的白狐狸,“你带上我,我就告诉你。”
奇怪的人。
林俞安心中想到。
璞玉即使碎裂,也依旧有些效果在。普通人大多记不住他,而眼前这个人不仅记得他,还知道他的名字。
他上次碰到能记住他名字的人还是元景和关星时,而且那两个人还都是通过外力记住。
“我为什么带上你?”林俞安环住双臂问道。
谁料,江清寒不按套路出牌。
江清寒抓着他衣摆,说:“你不带我去,我就给你跪下。”
嗯?堂堂江家大公子,别人口中温润尔雅、谦卑有礼,居然还有这一面?
江清寒说着就要跪,林俞安无语地拽住他的手臂,“你真是个奇人。”
江清寒装模作样地拍拍身上的尘土,笑着说道:“谢谢夸奖。”
至少能继续查下去,如果真的是鬼杀的人,那他要亲自见鬼被杀才安心。
江清寒见计划得逞,便亦步亦趋地跟在林俞安身后,问道:“京城最近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死亡人数变多了。”
死亡人数变多,意味着怨气变多。
这是江清寒从书上看到的。
江清寒接着问道:“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林俞安转头看他一眼,说:“假如你忽然死去,你会不会想把所有人拉下地狱,陪你一起死。”
他不会,但江清寒知道,绝对会有人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