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宅此时百花齐放,中式庭院里豪门夫人千金们,衣着华丽、举止端庄地围坐在长桌之间,各个言笑晏晏。
夫人们对宅子女主人徐闻极尽奉承之词,千金们配合地含羞带笑,使出浑身解数,只为求得一个跟时禹笙相亲的机会。
赵姨借送甜点之名,附到徐闻耳旁,“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这是时禹笙回国后第一次回家,徐闻喜逐颜开,“禹笙回来了?太好了,快,让他过来给长辈们打个招呼。”
千金们听闻,表情多姿多彩,殷殷切切地向园子拱门处望去,有的已经借上洗手间之名,偷偷去补妆。
赵姨把声音压得更低,“大少爷去了书房,脸色很难看。”
“完了!”徐闻立马想到自己给他张罗相亲的事情,“不会是回家来兴师问罪的吧,我得去看看。”
徐闻对时二爷媳妇说:“弟妹,你帮我招呼下,我去看看。”
时承熠正在书房练字,蘸墨时看到时禹笙推门进来,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稀客!”
时禹笙单刀直入,“听说我要结婚了?”
“嗯!”时承熠气定神闲地看着字帖。
时禹笙:“您是打算结婚当天再通知我这个当事人?”
时承熠掀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笔走龙蛇地写完字后,边欣赏边说:“萧家独女,萧苒,斯坦福金融硕士,精通AI全链路赋能,会是你的好帮手。”
“听起来的确很适合时氏集团总裁!”时禹笙神色自若,语调平静地评价,好像他说的这个人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时承熠意外地怔住,他把笔轻放在白玉笔搁上,精明强干的脸上出现慈爱又满意的笑容,“这么说你同意了!”
时禹笙上前,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宛如宣誓一般,每一个字都说得郑重笃定,“我也给您介绍一个人,秦芝,我的女朋友,未来的妻子,今生唯一的爱人。”
“放肆!”时承熠怒拍桌案,眼神轻蔑,冷哼发出一声嗤笑,“秦芝?她竟然还想着嫁进时家,先别说她现在毫无价值,就算秦家没倒,她也不够格。”
时禹笙跟着冷笑,音调不高不低地纠正,“不是她想嫁入时家,是我非要娶她!”
“为了一个抛弃你的女人,你连尊严都不要了?”时承熠心寒自己呕心沥血,竟培养出个痴情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时禹笙男人眼里该有事业有野心,而不是女人,至少不是一个无用的女人。”
时禹笙垂眸看着眼前这张,横在他与父亲之间的金丝楠木谈判桌,双手紧握手背青筋暴戾,他挺直脊背,“如果我跟小芝在一起的阻碍在我这边……”
他抬眸看向父亲,眼神决然不带犹豫,语气更是没有半点儿转圜余地,“对我而言就是没有阻碍!”
这话无疑是随时做好了背弃时氏的准备,完全没有把他这个父亲和这个家放在眼里。
时承熠脸色骤变,目眦欲裂,胸口猛烈地起伏,他抓起书案上的那方端砚,砸向时禹笙,咆哮如雷,“混账!”
端砚砸到额头发出一声闷响,墨汁混着鲜血流下,时禹笙只是生理反应性闭上了眼,身体纹丝不动,一如他的决心。
“时承熠你疯啦!”徐闻姗姗来迟,撞见这幕,心疼得拧眉。
她左右观望没找到纸巾,抓起书案上唯一算得上是纸的宣纸,给儿子擦衣服擦脸,时承熠想拦都没来得及,眼睁睁看着妻子把他的墨宝和特皮生宣当垃圾一样踩在地上。
“老陈,打电话叫医生!”徐闻拉着儿子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指着时承熠骂,“时承熠你再敢动我儿子一根头发,老娘叫你明天股市跌停。”
转过头扶着儿子回房,柔声细语地说:“禹笙,快洗洗换身衣服,小心别碰到伤口,医生很快就来。”
时禹笙:“妈!”
“怎么了,是不是很疼?”徐闻看着儿子红肿流血的额头,心拧成一团。
他顶着一张在流血的乌黑花脸,颓然无力地说:“妈,小芝跟阿姨回家了。”
在徐闻眼里儿子再大也是自己的宝贝,现在看他就像只可怜小猫对她喵喵撒娇。
徐闻愧疚心酸不已,一边给儿子整理乱掉的头发,一边保证:“你放心,妈妈明天就带上重礼去找你阿姨解释,还有芝芝,妈妈一定会好好补偿,帮你把她追回来。”
时禹笙有些意外:“你不反对我跟芝芝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反对?芝芝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漂亮单纯,对你还死心塌地,妈妈巴不得你们明天就结婚。”
“那我相亲又是怎么回事?”
徐闻:“怎么回事?还不都怪你!”徐闻气得想揍时禹笙,拳头举得高高,没舍得打,又轻轻落下。
“那天你慧姨她们三缺一求我救场,我手气正好,谁知她们一个要接孙女放学,一个要带孙子去补习班,还有个要去月子中心给媳妇儿送汤,合起伙来欺负我。”
时禹笙眼前一黑,好不容易才把小公主哄回来,又因为这点破事给他气跑了,“妈,你……!”
真是他的亲妈!
“还不是你没用,跟你爹一样木,追个人都不会,我想芝芝大概是不喜欢你了,就让她们帮我物色物色,谁知赵姐突然说你们和好了。”
“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不得把她们请到家里来,好好赔礼道歉。”
“咦,人呢?禹笙……”
弄清楚始末,时禹笙马上就要去找秦芝,被徐闻亲情绑架强摁下,等医生上完药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