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花表现出对他充满难以置信的反问感到莫名其妙,“我在地字堂,怎知你是谁。”
伏清梦忍不住冷笑说:“叶小姐,大家同门一场,你也太无礼,太目中无人了。”
“我无礼?”藏花皱眉,一双锐眼瞟向韩星昝,“他才更无礼更目中无人,我和俞师弟只是初见,并不相识,他便让俞师弟日后要远离我,避我如蛇蝎,我是什么样的人是他一句话决定的事?”
藏花不留情面,在场所有修者皆目瞪口呆,平日里看着文文静静,从不与谁深交,以为她性情被叶家管教内敛,有些许大小姐脾气也属正常,没人见识她气势逼人,嘴巴竟如此厉害。
韩星昝被压得发了一身冷汗,强颜欢笑:“开个玩笑罢了……叶师妹别往心里去,你我同在地字堂,我叫韩星昝,凤凰城韩家。”
藏花笑了下,道:“凤凰城韩家,有点印象,法器生意有些名头。近年拜入王家门客的修者中炼器师就有不少,王家亦收了不少商铺,有意做法器生意,韩家因此失去不少老主顾,韩家主正为此事焦头烂额,一个月前还向我祖父寻求帮助,叶家虽对法器生意没什么兴趣,但门路还是有的。”
以势压人,韩星昝彻底笑不出来,连连致歉,叶藏花再平庸,到底也是叶家的小姐,怎么自己蠢到听伏清梦出的馊主意,分担火力来了。
伏清梦暗骂了声怂货,本来想给叶藏花一个下马威,好发泄发泄那日因为她的缘故一众弟子被韩茹霜训斥的苦,不曾想韩星昝这么快被拿捏。
韩星昝方要再说点讨好的话,藏花截断道:“不是要去吃饭么,走吧,别耽误我时间。”
语气不轻不重,众人见她毫不客气,眉头微紧,也不给谁好脸色。
几个修者直讪笑:“那就快走吧。”
藏花走在前头,同师无魁一起,俞兰辞还未跟上,望着身影,收敛了笑意,对一旁的谢晓楼道:“她脸色很差。”
“应该的,应该的。”谢晓楼被藏花反击震惊到,顺着俞兰辞的话反应过来,庆幸着:“韩星昝这个失礼的家伙,叶小姐能心情好就怪了,我把人家包子撞飞了,她能原谅我就谢天谢地了。”
然而,谢晓楼没能理解俞兰辞潜在意思。
谢晓楼定的酒桌在武陵学宫外,算是小镇上一等一的酒楼。
藏花饿过头,几口菜下腹,仍无饱腹感。
伏清梦稍微留意,搁筷举杯,“叶小姐,方才多有得罪,我敬你一杯,望你不要与我等计较。”
藏花对这样的人屡见不怪,刚端起酒杯,俞兰辞发话道:“伏师姐,此事因我而起,我替叶师姐喝。”
不等藏花反应,俞兰辞一饮而尽。
饮毕,他又给藏花敬了一杯。
伏清梦心中纳闷,又有俞兰辞什么事,看在众人对俞兰辞态度非同一般,强压怒火,轻描淡写揭过去:“如此便好,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日后大家还是好相处。”
藏花默默吃饭,难得吃饭还有戏子演戏。
戏瘾上身就让他们演吧。
她只想尽快吃完这顿饭,然后马上离俞兰辞远一点。
韩星昝劝俞兰辞离她远不点,不如劝她。
可如今藏花避无可避,俞兰辞就坐在她正对面,提筷夹菜,抬头都会看见他,时不时对上视线,又是挡酒又是敬酒,总觉不怀好意。
那眼神虽不是如当年那般炽热,却是有在意,对她多了些好奇,藏花仍心有余悸,即使眼前的俞兰辞不是记忆里的师弟。
两仪草对她来说已经可有可无,当年参悟“飞花流”,太大意,一味追求快,参悟进度的确突飞猛进,但也险些要她的命。
她若死,叶栩空也会死,叶卿道必然第一个发现,况且血仇未报,她怎会拉上一个叶栩空就轻易死去。
命悬一线之际,她冷汗淋漓,晕倒在武陵学宫山崖边上,醒来时,便看见俞兰辞,他指腹渗血,她嘴里还带着一丝甜腥味。
也正因此,她才知道俞兰辞的秘密,他信奉忠神殿,深受殿主教导,从小泡过忠神殿研制的药浴,养出一身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血肉精华,而药浴中的两仪草就是救治藏花的关键。
藏花开始谋划两仪草,到手之前,她假装学会依赖他的血苟活,病发之时,俞兰辞会替她打掩护,驱散周围人后,他亲自割破手将血喂给她。
藏花需要他的血救命,缓解疼痛,而俞兰辞,似乎习惯她随时索要的需求。
渐渐的,藏花发觉俞兰辞看自己的眼神很不一般。
他会避着她偷偷张望,胆怯而羞涩,仿佛恋爱中的少女,像极了她当年看原遂玉的眼神。
到头来,究竟是她依赖他的血,还是他在依赖她无时无刻的需要,藏花看不明白。
不过,这正入藏花下怀。
她付出相应报酬给他,可能是她特意携带的糯米糖,也有第一个打破两个人单纯师姐弟关系的吻。
她亲了俞兰辞,在没人的月夜,一切都恰到好处。